羅立偉和小兒子羅俊康不歡而散。
這兩天財務室不忙，快到中午，他給自己請了半天假，提前半小時，去了家屬院隔一條街新開的餐館。
小琴愛吃的椒鹽小河蝦，他愛吃的紅燒肉，還有皮蛋拌豆腐都點上了，想了想又加了個肉末茄子，這菜下飯，也不知道小琴在家蒸沒蒸米飯，他索性在餐館點了三份。
原本羅立偉打算給二兒子羅文斌打電話，讓他幫著找人，可上午在辦公室裡這麼一琢磨，他突然琢磨出了陳桂芳的去處。
這女人除了幾個孩子家，也沒有別的人家可去，八成是回了小營村。
他也是剛想起來，這女人在孃家村子裡還有個老屋！
想明白陳桂芳在哪，羅立偉反倒不著急了，心情頗好地拎著飯盒上樓，推開門便招呼道，“我回來了！”
“看看我買什麼好吃的了？”
“羅大哥，這麼早你都把飯買回來了。”劉琴笑著迎出來，主動接過羅立偉手裡的袋子放到桌上，又幫他倒了杯水：
“剛才文斌往家來了個電話，說打去辦公室沒找著你。我讓他晚半小時再打，你看，要不先給他回個電話？”
“也行。”羅立偉往大房間張望了一眼，婷婷還和走的時候一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那你先帶婷婷洗個手，我給文斌回了電話，咱們就開飯。”
羅文斌工作忙，應酬多，一般不總在辦公室，回家也晚。不過羅立偉也不怕找不到人，早在今年年初文斌就因為工作需要，添置了一部手機，他這個當爸的，當時還給添了兩千塊錢。
號碼撥過去，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爸，劉阿姨搬到咱們家了？”羅文斌上來就是這麼一句。
羅立偉嚇得趕緊捂住話筒，往旁邊看了一眼，見劉琴牽著婷婷往屋外走，腳步並未停頓，這才鬆了一口氣，對著話筒小聲斥責：“胡咧咧什麼呢。”
“今天你弟家不知道有什麼事，一大早就把婷婷送我這來了，我趕著上班，正好你劉阿姨有空，就麻煩她幫忙看了半天孩子。”
“俊康把孩子送家裡來了？”羅文斌不是他爸，一想就明白了羅俊康打的什麼主意，就是不知道這主意是他自己想的，還是他那媳婦和丈母孃給他出的。
“沒人看，實在不行就送幼兒園去吧，反正婷婷今年也夠歲數了。”想用看孩子來拿捏媽的存摺，羅俊康這如意算盤還真是打錯了。
果然羅立偉一聽這話，附和著說：“我也是這麼想的。趙廠長他愛人就是咱們街道幼兒園的園長，正好你劉阿姨跟她熟。等下我就找你劉阿姨幫著問問，這晚一個月了還能不能辦入園。”
“行，麻煩劉阿姨了。”羅文斌接著問：“爸，你那有媽的訊息嗎？這都兩個晚上了，也不知道媽在哪，我心裡還挺擔心的，上班都上不踏實。”
羅立偉聽著有點泛酸，不過轉念一想，文斌惦記陳桂芳，說明他孝順。連陳桂芳那個繼母都能孝順，以後對他這個親爸還能差的了？
這麼一想他也不往外冒酸水了，正好，他不想聯絡陳桂芳，把這事交給文斌剛好合適。
“你媽應該是回她孃家村裡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就在咱們市北邊郊區，叫小營村，小時候你和你姐還被她領回去玩過。”羅立偉對這事還有印象，那是文斌三歲，語淑五歲時候的事。
那會正趕上最混亂的幾年，他家雖然成分沒問題，但那時候城裡糧食金貴，他一個人的工資養不起這麼多張嘴。
陳桂芳不是城裡戶口，沒有定量糧，那會他孃家爸媽哥嫂還在，有一次來送糧的時候見她餓的直啃玉米棒子，就讓她跟著回孃家住了幾個月。
倆孩子沒有人看，也跟著一起去了小營村住。
想起短命的大舅哥和岳父，羅立偉也有點恍惚，這一晃都過去好些年了！
翻了翻手邊的電話簿，羅立偉從前面最陳舊的幾頁中，扒拉出小營村村口小賣部的電話，“應該是這個，你先打過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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