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正好有個機會,可以申請去春城的新廠,有機會轉成管理崗位。
羅立偉很是心動,不過他不是沒家庭的小年輕,要去肯定不可能自己去,孩子還好說,要是陳桂芳不跟著去,誰給他天天洗衣服做飯,收拾家呢?
也不能天天吃食堂吧,再說食堂做的,還沒陳桂芳做的好吃。
那時候羅語淑已經去上了衛校,家裡就剩羅文斌、羅俊康兩個小子。
羅俊康才剛上初一,轉去春城上學自然沒什麼問題,可羅文斌卻已經高二了,還有一年高考,不管是轉學還是自己留下來住校,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一邊是自己的前途,一邊是兒子的學業,羅立偉也糾結了一陣,臨到交表最後一天,才拿定主意。
不過等他準備去交表的時候,卻發現那張放在書桌抽屜裡的申請表不翼而飛。那上面蓋了章,不讓再補新的,羅立偉也只能安慰自己,天意如此,徹底絕了去春城那邊的心思。
“陳桂芳,你這是什麼意思?”羅立偉不敢再往下深想。
“就是你猜的那個意思。”
陳桂芳直接挑明瞭說:“羅文斌那會還有一年高考,你這個當老子的,當然比不了他自己的前途重要。你那張申請表,就是他拿出去丟的。”
跳出那個家,陳桂芳沒必要再為任何人遮掩。
家和萬事興,可羅家和不和睦,以後還關她姓陳的什麼事?
陳桂芳索性再多附贈了一樁謎案:“你不是一直懷疑有人入室盜竊,偷了羅文斌、羅語淑他們親媽留下的老金和玉鐲子嗎?”
按照現在的時間,這事才發生沒兩年,羅立偉甚至懷疑過是她拿的,要不是她當著全家人的面讓羅立偉翻找了一遍自己所有的東西,還甩不掉這口黑鍋。
原本她和羅立偉一樣懷疑是有小偷進過家,不過多活了二十八年,她已經知道這小偷就出在家裡。
“東西是羅語淑拿的,你要不信,現在就去你那親家母的保險櫃裡瞧瞧,玉鐲子一準好好在裡頭擺著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羅立偉不信不行。
難怪每次他惋惜那個玉鐲子的時候,女兒都反過來勸他,丟就丟了,以後有機會再給他淘弄一個相似的回來。
“這就是你的好兒子,好閨女,你們羅家人都是一脈相承的自私、虛偽。”
陳桂芳反思,自己罵人的話還是太過匱乏。不過沒關係,傷人的真相比粗鄙的語言更能戳人心窩子。
瞧瞧羅立偉現在,可不就被戳的,站都快要站不穩了?
“爸,媽說的這事裡面有誤會,回去我再跟你細說。”羅文斌到底城府要深一些,短暫的驚愕過後很快恢復了鎮定。
為了統一戰線,解決外部矛盾前不搞內部分化,他甚至還替不在這裡的羅語淑說了一句,“姐這事,也不能光聽媽的一面之詞,就算真是姐拿走的,她肯定也有苦衷。”
這個羅立偉倒是認同,語淑的婆婆不是個好對付的,這事沒準是語淑婆婆授意的呢?
不過想想,自己疼了三十年的閨女,為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婆婆,欺騙他這個親爸,他也覺得心口有點堵得慌。
“媽,我不知道你對我們有那麼深的誤解,這些年我和姐都是拿你當親媽看待的……”羅文斌比他看上去更加受傷,不過這表情裡有幾分真,可就不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