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思路,陳桂芳問:“三妹,你家大勇呢?”
吳三妹愣了一下,隨口回答:“出車去了,過兩天才回呢。”
“大勇那車子,現在在跑哪趟路線啊?”陳桂芳接著關心。
吳三妹覺得這會提自家男人,有點耽誤正事,但是桂芳姐都問了,她又不好意思不回答,“就是省內,都不遠,一般隔個兩三天,三四天就能回一趟家。”
陳桂芳心裡暗自鬆了口氣,還沒開始跑上輩子那條奪命路線,這樣勸說難度減少了點。
她直接正襟危坐,認真說道:“省內好,省內安全,咱們這地界兒離京市近,治安一向嚴格,沒那麼多破事。”
“我跟你說,現在有點地方可危險了,我孃家侄子有個發小,也是開大車的,前不久出了事。”
陳桂芳再次搬出不存在的“孃家侄子”,“那小夥子專跑鄂省那條線,結果好好的大小夥子,回來從山區經過的時候,被人攔車搶貨,捅了一刀。腰上那麼大一口子,當場人就不行了。”
“聽說他家裡現在就剩個老孃,還有媳婦、孩子,買大車的錢都沒還完,這下人沒了,祖孫三個哭天抹淚,天天嚷嚷著不想活了。”
吳三妹本來還惦記著去捉姦的事,結果越聽,越心裡發慌。
她家……說句難聽的,她家這情況,不就跟桂芳姐說的這一家差不多嗎?
跑運輸賺錢,大勇前些年靠著送貨時幫人捎帶東西,很是賺了一些。但買大車也貴啊,她家現在還欠著外債呢,要是大勇真出點什麼事,家裡可就只剩下她和小鵬了。
大勇老家,倒是不止他老孃一個,可大勇上面那個大哥,下面那個小弟,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
她要是帶著小鵬回去,絕對沒好日子過,備不住小鵬連學都沒的上,她還得被那老刁婆,稱斤論兩地再賣上一回。
她毫不懷疑,那個連自己親閨女都捨得捂死的老刁婆,絕對做得出這種缺德事。
“桂芳姐,外面情況真……這麼危險?”吳三妹心有慼慼。
什麼羅立偉,劉琴,這會早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不少。”陳桂芳點點頭,“也分地方。一些山區,或者兩省交界處,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但跨省跑長途,哪可能完全不路過這樣的地方呢。”
“我聽我孃家侄子說,他那發小以前也提過,有兩個認識的老前輩,就是不幸死在這種事上。哎,他那發小也是著急掙錢,這才鋌而走險,想著那麼倒黴的事,總歸不會輪到自己身上。”
吳三妹聽得心驚肉跳。
她家大勇前兩天回來還提過,有朋友想拉他一起跑鄂省那條線。大勇覺得離家太遠,還在猶豫。
她得勸勸大勇,別猶豫了。
賺錢哪有命重要啊!
反正她家欠的外債也不算多,就算跑省內,再跑個一年也差不多能還清了,沒必要學人家鋌而走險。
“桂芳姐,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要不是你告訴我這個訊息……”
吳三妹有點語無倫次,一把拉過陳桂芳的手,使勁感謝。
就在這時,背後的開門聲,透過虛掩的門縫傳了進來。
吳三妹噌地一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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