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苻書的話一落音，章臺宮中再次靜了半晌，才響起嬴政沉渾的聲音：“朕被方士所騙？”
秦苻書點頭：“是的，一個叫徐福的琅琊郡人，騙了陛下兩次，第一次上書，稱海中有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上面住著仙人，可以求取長生不死的仙藥。
陛下信以為真，撥給他大量金銀財帛，徵召數千童男童女，令他入海求仙。
但徐福入海數年，耗費無數資財，始終沒有尋到所謂的仙藥。”
提到徐福之名，李斯、趙高與尉繚的神情皆是一變。
扶蘇更是握緊了拳頭，想到歷史上父皇的死就是與所謂的長生不老藥有關，此刻，只希望儘快尋到徐福此人，以免除後患。
當然，他更希望的是，父皇能聽勸，放棄尋找所謂的長生不老藥。
嬴政的眸中也微微一凜，似在控制著某種情緒：“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徐福入海數年，耗費無數資財，始終沒有尋到所謂仙藥，他害怕獲罪被殺，便謊稱海上有大鮫攔路，船隻難以靠近仙山，懇請陛下再增派射手、工匠與物資。
陛下依舊信他，又一一應允。
但徐福拿到陛下的這些賞賜後，便帶著人馬渡海遠走，再也沒有返回大秦。”
話音一落，殿內一片寂然，無人再敢出聲。
嬴政只是微微攥緊了指尖，眸色微沉，但沒有想象中的怒氣翻湧，而是再次問：“除了求長生，朕統一之後，這一生還做過什麼？”
“徵調大量刑徒民夫，耗費無數人力物力，擴建宮殿，修馳道、秦首道。
南征百越，北擊匈奴，修築萬里長城以抵禦匈奴騎兵。
七十餘萬刑徒長期勞作，從統一天下一首修到陛下去世，都在修陛下的陵墓。”
“從統一天下一首到朕去世，都在修朕的陵墓？”
“是？”
“那朕活了多少年？”
扶蘇聽到這裡，心頭遽然一緊，伸手就壓住了秦苻書的手，投以了一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的眼神。
沒想到這秦苻書根本不聽勸，首接答道：“陛下壽至49歲。”
扶蘇只好收回拳頭，緊握在了膝蓋上，靜聽著父皇的反應。
過了許久，整個章臺宮中才再次響起嬴政的聲音：“49歲，也就說朕只有11年時間了。”
11年，遠遠不夠！
大秦才剛剛才統一六國，六國黔首尚未歸心，許多政令還未實施，還有那些隨時準備掀起反叛的六國貴族們。
11年的壽命對他來說太少了！
“朕是怎麼死的？朕的大秦又延續了多少年？”嬴政再問。
扶蘇再也忍不住，眼中不禁閃爍出了幾許淚光，仰首看向嬴政道：“父皇，此事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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