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伸手推開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門，裡頭空空蕩蕩，只剩下牆角一堆稻草。
她那一瞬間瞌睡全醒了，嗓門拔高，“媽，屋裡沒人！天啊，那掃把星該不會一整宿都沒回來吧？”
林婆子三步並兩步衝過來，半邊身子探進柴房，眼珠子在空蕩蕩的牆角掃了一圈，臉登時就黑了。”好啊，嫁了人的媳婦夜不歸宿，這還有沒有規矩了！”
林小花又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往回走，“媽，我再睡會兒。
大哥還睡著呢，你這麼大聲別把他吵醒了，待會兒還要上工。”
林婆子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小花鑽進自己屋子，倒頭就睡，呼嚕聲很快從門縫裡飄出來。
往常這個時辰，陸清香早就把灶臺燒熱了，稀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院裡該掃的地也掃乾淨了。
這個家的活全是她一個人在扛。
林小花上工不過是到田埂上轉兩圈，累了就蹲在樹蔭底下歇著，反正家裡的工分有陸清香一個人撐著，她出不出力都無所謂。
林婆子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胸口堵著一口氣想罵又不知道該罵給誰聽。
要是還像平時那樣扯著嗓子嚷，也就只有大兒子林懷川能聽見，可他這會兒正睡著呢，吵醒了反倒不好。
她朝柴草堆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喉嚨裡滾出句罵聲：“小兔崽子，敢整夜不歸，等你踏進這道門，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
陸家院子裡透進晨光那會兒，陸清香己經拎著蛇皮袋摸到了廚房門口。
她盤算著趁人沒醒，把米缸底那點糧食全掏走，帶回林家去。
腳尖剛踩上門檻，一道身影杵在灶臺邊，嚇得她往後一縮。
“媽，您大清早站在這兒不出聲，魂都要給您嚇飛了。”
陸清香拍著胸脯，緩了口氣。
當孃的哪會看**女兒那點心思。
陸母臉沉得像鍋底，聲音壓得低卻硬邦邦地砸過來：“我倒想問你在做什麼，天剛亮就往廚房鑽，又打算把家裡的東西往林家搬？”
陸清香把蛇皮袋往身後藏了藏，嘴上倒沒停：“昨天沒回去，今天兩手空空進門，公婆臉上掛不住。
帶點糧食回去，算給他們個交代。”
這話鑽進陸母耳朵裡，她恨不得拿根棍子把這閨女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頭裝的到底是腦子還是漿糊。
把自家米缸掏空去貼補別人家，還覺著自個兒挺公道。
陸母心裡早盤算好了，索性把話挑明：“老大，我己經託人捎話給你婆家了。
就說你這段時日得留在孃家調理身子，為的是養好了懷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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