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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朝掐著時間，在林婆子快要嗆暈過去前，一把將她從水裡提了出來。
老婦咳咳喘喘，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水順著花白的髮絲淌進領口。
“嘴還這麼硬麼？”
陸淵朝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吃了什麼。
林婆子頭一次從這人眼裡看到了真正的殺意。
那不是嚇唬人的兇相，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沉甸甸的，壓得她骨頭縫兒都在發涼。
她哆嗦著嘴唇，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有財的喉嚨裡突然擠出一聲悶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
他瞪圓了眼睛，聲音沙啞而急促：“陸淵朝，你動她一下試試？”
林懷川的指尖猛地掐進掌心，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你把我媽放開！立刻！”
陸淵朝的視線從父子倆臉上滑過去，嘴角微微向上一扯，像是看到什麼可笑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攥著的那個乾瘦的老婦人，語氣輕飄飄的：“這張嘴不會說話，那就用水給它洗洗。”
林懷川的目光落在那口渾濁的水缸上，一股惡臭從水面飄過來，他的臉色瞬間變成死灰。
他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陸淵朝！她是你長輩！你敢！”
陸淵朝沒有回話，只是手腕一翻，那隻枯瘦的腦袋就被壓了下去。
水面炸開一圈渾濁的波紋。
“陸淵朝！”
父子倆的聲音幾乎同時炸開，像兩塊石頭砸進泥地裡。
但他們剛邁出步子，身邊就圍上來幾道身影——陸家的人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面前，面無表情地堵死了他們所有的路。
水缸裡傳來沉悶的掙扎聲。
林婆子的雙腳在地上亂蹬，鞋底颳著泥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髒水從她的鼻孔和嘴巴灌進去，她本能地吞嚥，喉管裡咕嚕咕嚕地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
她的肺在胸腔裡抽搐，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腥臭味的水。
就在她覺得眼珠快要從眼眶裡爆出來的時候，頭皮上傳來一陣拉扯的劇痛，她的腦袋被拽出水面。
空氣像刀子一樣刮進氣管，她趴在水缸沿上劇烈地咳嗽，胃裡的酸水混著髒水從嘴角淌下來。
可還沒等她喘勻一口氣，那隻手又把她的腦袋按了下去。
水再次灌進她的耳道、鼻腔、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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