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人主動送上門，他哪有不高興的道理：“可以，當然可以。”
蘇茯苓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不過張主任，這事您先別說出去成嗎？我保證，我跟我姐都會按時走的。”
“行。”
張主任點點頭，“你們姐妹感情好，我相信你。”
他低下頭，鋼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
蘇茯苓盯著那支筆，看著墨水在表格裡暈開，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眼睛裡卻沒多少笑意。
沈薇薇，羊城石頭村那份苦，還是留給你自己嘗吧。
從辦公室出來，蘇茯苓拐進了商場。
這個年代兜裡有錢還不夠，買糧要糧票，買油要油票，買布要布票。
好在穿衣穿鞋不用票，不然真得愁死人。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下鄉之前，不光是錢和東西得帶上，這些票證也得想辦法弄一批。
她在鄉下待過，知道那裡頭弄張票比城裡難十倍。
想到這裡，她調轉方向去了供銷社。
供銷社門口人來人往，幾個大媽縮在門廊底下，眼神閃閃爍爍的，像是怕被誰看見又像是在找誰。
蘇茯苓瞧了瞧，湊到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媽跟前，壓低嗓子問：“大媽，您這兒有票證換不換？什麼票都行。”
捲髮大媽的手在口袋裡攥了攥，反問了一句：“姑娘，你要啥票？”
“啥票都要。”
大媽往外瞅了一眼，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我這有張縫紉機的票，兒媳婦廠裡發下來的，一百五十塊錢，要不要？”
蘇茯苓聽完笑出了聲：“大媽，一臺新的燕牌縫紉機才一百二十塊。
您這張票賣一百五，這是想多賺人家一個月工資啊。”
巷口斑駁的樹影裡，中年婦人搓了搓指尖，喉嚨裡擠出一句：“你看這縫紉機票，一百三，我虧點，行不？”
她話音未落，對面那個瞧著水靈靈的小姑娘己經勾起了嘴角，語氣不急不緩：“一口價，一百二十三。
要是覺得虧，你另找買主也行。
我不差這一張票，總有別的路子。”
這句話像根針，扎得婦人眼皮跳了跳。
手上的票券邊緣己經被汗浸得發軟，她在供銷社門口守了三天，問價的人不少，但一聽價格，全縮回去了。
這年頭廠裡工資一個月才三西十塊，誰會花上百元買張票？除非誰家閨女出嫁非要新機子，可大多數人寧可淘個二手貨湊合。
兒媳婦藏在櫃子底下的賬本，再有五天就該翻出來對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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