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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滬市一路過來，他們誰都以為那道漂亮又利落的身影是可以追的。
李青青嘴角勾了一下，眼神在兩個臉上來回掃了兩遍。”茯苓，這麼高大又體面的男同志，居然是你們家那位？”
她的笑聲夾在話音裡。
蘇茯苓淺淺笑了下，轉身把胳膊套進陸淵朝的臂彎裡，對著李青青和另外幾個知青說：“給各位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未婚夫陸淵朝，他就在咱們要落腳的陸家村。”
陸淵朝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像誰往他胸口扔了塊燒紅的鐵。
他沒想到蘇茯苓會這麼坦蕩地把他的身份攤出來，那感覺就像餓極了的人突然被塞了一嘴熱饅頭。
他衝著那群知青點了點頭，聲音帶著鄉下人特有的厚實：“你們好，我是陸淵朝。
這一路上，麻煩各位照顧我家茯苓了。”
周紅蓮聽到“陸家村”
三個字時，鼻翼翕動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那個穿軍裝的男人——那身衣服襯得他肩寬腰窄，配著那張臉，怎麼看都不像成天擺弄泥巴的人。
可她馬上把嘴角往下一撇，語氣裡摻了惋惜的糖霜：“蘇同志，原來你和這位陸同志是未婚夫妻啊。
不過你們家不是滬市的嗎？怎麼會有一個這麼遠——還在農村的未婚夫？”
她把“農村”
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慢，像在嘴裡嚼碎了才吐出來。
目光掃過其他人的臉，等著看誰先笑起來。
蘇茯苓的眼角跳了一下，那道光很快，像刀刃劃過燈下。
火車在鐵軌上晃盪，車廂裡混雜著旱菸味和汗酸氣。
蘇茯苓倚著木板壁，膝上擱著個打了補丁的布包，指尖捻著包角磨出的線頭。
對面那個燙著捲髮的女人——周紅蓮，從上車起就沒消停過，嘴裡跟吐出豆子似的往外蹦詞兒。
“腆著臉來尋未婚夫？呵，”
周紅蓮嘴角一撇，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讓半節車廂的人都聽得到，“農村的泥腿子罷了，你也真能拉下那臉。”
蘇茯苓抬起眼皮，目光從周紅蓮臉頰上滑過去，落在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衫領口上。
手裡布包的線頭被她扯斷了，細細的棉線纏在指尖上。
“周同志，”
蘇茯苓的聲音不高，但字字落得穩當，“你家是挨著海邊的？管那麼寬。”
她頓了頓，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出一絲懶洋洋的笑意，“我農村的未婚夫，吃你家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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