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桃酥的油香透過黃紙滲出來，連坐在石墩上的陸今朝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住鄉下的時候，”
蘇茯苓解開捆紙包的細麻繩，“順道給大家帶了點東西。
剛才搬行李，忘了拿出來。”
陸淵朝搶上兩步，把她手裡最後一個布包袱接過去，擱在桌角最穩當的地方。
陸母拿袖子抹了抹桌面上的灰，把東西攏了攏，生怕被風吹跑一張包裝紙。
蘇茯苓先掀開那頂紙盒。
麥乳精的鐵罐旁邊，露出一雙深灰色的棉鞋，鞋口翻出厚厚一圈白毛，毛尖微卷，在午後的光線裡透出柔潤的光澤。
她把鞋抽出來，鞋底是厚實的膠底，壓紋清晰，和鎮上供銷社賣的那些薄底黑布鞋完全不是一回事。
“爺爺，這罐麥乳精和這雙鞋是給您的。”
她把鞋舉到老爺子眼前，讓他看清鞋口那圈羊毛，“裡頭也是整張的羊毛，貼腳的地方厚，腳跟到腳踝全包住了。
年紀大的人，腳一冷渾身都涼，先把這兩處護住。”
陸爺爺丟掉煙桿，兩手在褲腿上搓了搓油光，伸手來接。
他指尖觸到毛面的那一瞬，大拇指不自覺地在那層絨毛上來回蹭了兩下，嘴角的皺紋一鬆。
他沒有說話，但那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這料子，他這輩子沒摸過幾回。
陸今朝從蘇茯苓手裡把鞋接過來，蹲下去拍掉老爺子腳上的灰，握住腳踝幫他把鞋套進去。
膠底踩在青磚地上，沒有那種硬邦邦的聲響，倒像是踩在乾草垛上。
陸爺爺站起來，朝前邁了兩步，又退回一步，腳跟碾了碾地面。
“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跟踩在棉花地裡似的，還一點也不透風。
合腳，合腳得很。”
蘇茯苓把另一卷東西推到陸母手邊。
那布用舊報紙裹著，開啟一角露出藏青色的底色，布面光滑，紋理細密，沒有化纖布料那種刺眼的亮光。
陸母食指和拇指捻起布邊揉了一下，那布面涼絲絲地滑過指腹。
“這是……”
陸母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只拿眼神看著蘇茯苓。
“伯母，這匹給家裡大人做兩身衣裳，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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