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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青用指甲掐了掐瘦肉層，指尖沾上油光，她妹妹李艾青趴在桌沿，鼻尖幾乎要蹭著那塊肋條肉。
“姐，咱們做半斤瘦肉湯，剩下的紅燒。”
李艾青舔了舔嘴唇，眼底映著肉色的反光，“明天還能吃一頓，這天氣擱一夜壞不了。”
李青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灶臺邊的鐵鍋還沒刷，鍋底留著昨天的紅薯皮味。
屋外院子裡傳來腳步聲，七八個知青拎著油紙包擠進門，張蓮蓮把豬頭往案板上一摔，震得碗筷叮噹響。
“咱們十一個人湊一塊，少說七八斤。”
張蓮蓮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舊燙痕，“豬頭我拿手，滷一鍋能吃到後天不餿。”
宋知朗蹲在門檻上，把菸袋鍋子磕了磕：“張蓮蓮同志做滷肉最拿手，豬頭交給她，咱們就等著吃吧。”
李艾青拿手肘撞了撞姐姐，壓低聲音說：“張永東拎的是後腿，鄭遠旭那傢伙盡搶著豬蹄……混一塊做，咱們肋條肉跟豬頭肉一塊燉，虧大了。”
李青青瞥了她一眼，目光掃過桌上那些油紙包，喉頭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黑煙混著油香從窗戶湧出去，被風吹散在院子裡。
有人把豬頭泡進盆裡刮毛，冷水很快浮起一層灰白的油脂沫。
張蓮蓮抓起鹽罐往鍋裡撒，鹽粒落在熱油上噼啪炸響。
李艾青湊到灶前，把肋條肉切成寸塊，刀背拍在案板上，震得桌腿吱吱搖晃。
李青青站在她身後，手指蹭過掌心殘留的油跡，指尖塞進牙縫吮了吮，舌尖嚐到鹹腥味兒，像摻了土的鐵鏽。
敲門聲讓屋裡的兩個人同時回頭。
門口站著的人讓周紅蓮神色微微一頓，她很快壓住了那點不自然，擠出笑容來。
宋衛東己經站起身，語氣裡帶著意外：“劉隊長，你怎麼過來了？”
劉志平手裡提著一條肥肉，用稻草扎著，白晃晃的分外顯眼。
他晃了晃那東西，笑著說：“分肉的時候瞧見你們拿到的，沒什麼肥的。
我勻了三兩給你們，別嫌少。”
宋衛東的目光落在那塊白花花的肥肉上，喉嚨動了動。
他笑著說：“隊長，你把肉給我們，傳出去怕是不好吧。
大夥兒知道了，會不會說你偏心？你這運氣倒是真好，抽到這麼一塊好肉。”
劉志平顯得很自然：“我也覺得手氣不錯。
按人頭挑的那半斤肉，我己經送到知青點去，讓大傢伙一起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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