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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他發現了她夜裡溜出去的事。
宋衛東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她，語氣鬆了下來：“紅蓮，你也起來喝水？”
屋裡明明擺著尿桶，根本犯不著摸黑出來。
周紅蓮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她點了點頭，聲音放軟了些：“嗯，渴了。
衛東哥，你睡醒了？”
“我也起來喝口水。”
宋衛東說著，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夜裡涼，你趕緊回屋睡吧，別凍著了。”
門板抵住後背時傳來木料受力的擠壓聲。
周紅蓮將額頭貼在那片冰涼上，視線落在腳邊兩道交錯的陰影裡——一道屬於自己，另一道屬於即將被埋葬的姓宋的男人。
那個人的溫柔像浸了蜜的**，每一聲問候都在加深她喉嚨裡的苦澀。
她不是沒嘗過被捧在手心裡的滋味。
暖烘烘的被窩，永遠溫在爐邊的米湯，半夜替她掖被角時粗糙卻謹慎的手指。
但這些溫情正在被另一種灼熱蠶食——那個叫劉志平的男人，說話時眼尾微微上挑的樣子，指節叩擊桌面時帶出的節奏，像某種浸透骨髓的藥，讓她甘願吞下所有苦果。
指尖掐進掌心。
如果宋衛東痊癒，她和劉志平的關係就會像曬裂的陶罐，碎得連拼都拼不回去。
私下往來的事一旦被捅破天，兩個人的名聲都會爛在泥裡。
她必須做選擇。
或者說，她早就沒有選擇權了。
“別怨我。”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時，帶著鐵鏽味，“要怨就怨李家的那兩姐妹。
誰讓她們撞見了不該撞見的。”
要動手，就得把人湊到一塊。
但李青青跟她早就撕破了臉，連眼神都懶得往她臉上落。
當初擠在知青點大通鋪上，抬頭不見低頭見，那是沒法子的事。
如今她和姓宋的男人在外面安了窩，李家那姑娘乾脆當她是透明人，連擦肩而過都能繞出兩步遠。
想讓她們坐下來好好吃頓飯，非得宋衛東親自開口不可。
第二天清晨，雞叫頭遍時，她把手按在肋骨上方的位置，指節微微發白。”衛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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