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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說蘇茯苓要跟陸淵朝隨軍去，心想再不把話說明白，往後怕是隔著千山萬水，連說句對不住都找不著人了。
蘇茯苓把兩雙鞋墊收好，繡工確實好，只是她不會穿。
這種人情可以接，但交心就過了頭。
窗戶外面傳來雞叫聲，劉春花家院子裡那隻蘆花雞正追著一隻麻雀跑。
蘇茯苓抬頭看了一眼，日光正好照在晾衣繩上，白襯衫的影子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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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那天天氣悶熱，倒是把結婚證領了，陸淵朝才覺得自己好像真要做新郎了。
他從部隊回來那天是端午節前兩天，可人一進院子就不見影兒。
他媽在灶房裡忙活，探頭看了一眼，嘟囔了句什麼，又縮回去了。
蘇茯苓端著搪瓷缸站在廊下喝水，瞧見陸淵朝急匆匆往屋裡扛了個木頭架子，後腦勺幾根頭髮支稜著，像是趕路趕的。
其實這些天他夠忙的。
回了部隊交差，往上遞結婚報告，申請家屬房，又跑了兩趟物資站買床板桌椅。
連長知道他要結婚，拍著他肩膀笑了好幾聲，說這下可算定下來了。
壞就壞在政審上。
上頭翻蘇茯苓的底，翻到她父親沈慷慨的案宗，那個年初二月響過槍的名字還墨跡新鮮。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罪名成立，執行槍決。
雖說人是蘇茯苓親手送進去的，可法律上那頭還連著血緣。
管政審的幾個人對著材料首皺眉，把這報告往旁邊擱了三天，不知道該怎麼批。
後來電話響了。
誰打來的沒人細說，只知道接完那通電話，紅戳子就蓋了下去。
陸淵朝拿到批文那天，太陽還沒落山，他騎著借來的腳踏車就往回趕。
塵土揚了一路，後座上綁著的包袱顛得散了又繫上，繫上又散開。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帶蘇茯苓去登記，趁著民政局還沒下班。
拿到結婚證那天下午，陸淵朝又踩著泥路回了養豬廠。
他得趕在回部隊前把廠子的事交出去。
組織上早就安排了人手跟在他身邊學，那廠子遲早要移交的——他接了特殊任務，不能一首耗在這兒。
端午節快到了，全縣的豬該怎麼分，也得在他走之前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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