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從隊伍裡怯生生走出來，身上的衣裳打了好幾塊補丁，瞧著也就西五歲的樣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嬸……嬸，是我弟弟。”
蘇茯苓招招手讓她過來。
小姑娘臉上掛著緊張和害怕，磨磨蹭蹭挪到跟前，兩隻眼睛怯怯地望著她。
蘇茯苓蹲下身子，手掌輕輕撫了撫那孩子毛茸茸的腦袋，聲音壓得又輕又柔：“別怕，告訴嬸嬸，你叫啥名兒？”
謝小晚和伍輕輕剛才幫忙拎東西進屋，此刻正站在門邊。
環顧一圈屋裡的傢俱擺設，謝小晚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團長和營長果然不一樣，分的房子都透著一股敞亮勁兒。
她和哥哥分到的也是兩室一廳，可那是聯排屋子，逼仄不少，跟這兒沒法比。
屋裡東西理得差不多後，蘇茯苓挑了兩個大紅蘋果，切成小塊碼在盤子裡，插上幾根牙籤端出來，遞給幫她搬家的小王：“小王，忙活半天了，來嚐嚐水果。”
小王一見那水靈靈泛著潤光的蘋果塊，眼睛登時亮了，也不客氣，首接伸手捏了一塊塞進嘴裡，咧嘴笑道：“謝謝嫂子。”
蘇茯苓又把果盤擱在茶几上，衝謝小晚和伍輕輕招呼：“謝同志、伍同志，也都嚐嚐。”
“謝謝茯苓。”
謝小晚笑著捏了一塊。
伍輕輕倒是拘束，小聲說了句“謝謝蘇同志”
，這才伸手。
兩人各吃了兩塊後就不敢再動——這年頭水果多金貴。
蘇茯苓瞧出她們的心思，擺擺手：“吃吧吃吧，別瞎客氣。
小王，陸淵朝同志，你們也別閒著，都過來把水果清了，反正都切開了。”
陸淵朝和小王聞言放下手裡的活兒，湊過來一起動嘴。
小女孩的聲音像蚊子哼哼：“我……我叫馬二丫。”
這三個字砸進耳朵裡，蘇茯苓心裡就明白了——叫這名字的，家裡頭多半是盼兒子，丫頭片子不值錢。
那小的，想來是弟弟。
她蹲下身，從兜裡摸出幾顆糖，糖紙在午後陽光裡晃出碎金似的光。
“二丫，嬸嬸給你糖吃。”
她聲音壓得軟軟的，像怕嚇著麻雀，“這些有給你弟弟的，可他還小，嚼不動這個。
你拿回家，跟你爹媽說清楚，好不好？”
她太清楚了。
要是隻給丫頭不給小子，那丫頭回去準得挨頓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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