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晨光斜斜切進走廊，門被敲響時，木屑的澀味混著早露的氣息湧進來。
擰開鎖釦的瞬間，外頭那張年輕的臉僵住了——眼珠子像釘在她身上，下頜繃得發硬。
“小王？”
她低聲喚了兩遍。
第三遍時，她的手指觸到塑膠袋的提手，那個男人才猛地一顫，脖頸的皮膚從耳根燒到領口。
“嫂、嫂子，我……團長他……”
他的舌頭像打了結，後半截話碎在喉嚨裡。
她沒讓他繼續磕絆，抬手攔下那截話語，轉而問：“怎麼是你送？”
他嚥了口唾沫，目光垂到地面：“早操還沒開始，團長怕您趕不上開課，讓我先把飯拎過來。”
她點點頭，接過那袋溫熱的食盒：“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門合上的瞬間，走廊裡響起急促的呼氣聲。
小王靠在牆邊，手掌按在胸口的布料上，能感到心臟撞著肋骨。
以前只見過團長拎著午飯和晚飯過來，今天頭一遭撞見晨光裡的嫂子——那股味道讓他耳根又燙了幾分。
他抬手拍了拍臉頰，低聲唸叨：“別犯渾，那是團長的人，團長的人。”
晨霧還沒散盡，她踩著碎石子路往學校方向走。
步程很短，五分鐘的路，掌心卻沁出一層薄汗。
上一世她站在家政公司的培訓室裡，對著中年婦女們講解擦窗的角度和摺疊床單的手法。
她邊走邊低聲嘟囔：“教大人和教小孩，骨架是一樣的。
只不過填的肉不同。”
她能拿到那份聘書，靠的不是運氣。
教案上的字跡寫過無數遍粉筆灰嗆進鼻腔的日子，她清楚該怎麼讓聲音釘在教室裡。
推開辦公室的門，張老師指了指牆角那張桌面漆皮斑駁的桌子：“蘇老師，往後這就是你的位置。”
鋼筆擱在課表旁邊，筆帽上有一道淺淺的裂紋。
五年級的教材早兩天就塞進了她的挎包——週六窩在家裡翻到深夜做批註，週日又忙著招呼來賀的客人。
她把教案和課本摞平，指尖劃過封面。
第一堂課是語文。
上課鈴還沒響透，她己經夾著東西踏進了教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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