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就想跟您開個玩笑。”
蘇茯苓把那團還在扭動的灰色活物放回抽屜裡，合上木板，轉身拍了拍指尖的灰：“開玩笑？抽屜裡塞這麼大一隻活老鼠。
我伸手拿粉筆，你們覺得那叫玩笑？”
她頓了頓，目光從三個人的臉上依次碾過去，“老鼠嘴裡帶多少種病菌你們知道嗎？傷口感染、破傷風、出血熱，哪一樣是好治的？”
沒人接話。
教室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按住了，呼吸聲都被壓得很低。
王一帆盯著自己鞋尖前那一小塊地板，右手的拇指反覆掐著食指的第一個關節。
他聽見講臺那邊傳來抽屜被重新拉開的木料摩擦聲，然後是老鼠爪子刮擦石面的聲音。
他沒有抬頭，但他知道那個年輕的女老師正拎著那條尾巴，把老鼠往視窗走去。
窗外是一排懸鈴木，午後的光把葉子照得半透。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教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目的光帶。
蘇茯苓的話音剛落，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張明明和黃根苗的頭幾乎同時低了下去，眼睛盯著地面不敢抬起。”對不起，蘇老師，我們錯了。”
兩人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顫抖。
站在旁邊的李磊也跟著嘟囔了一句道歉的話，聲音小得像是怕被誰聽見。
蘇茯苓的目光從這三個孩子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坐在第三排的王一帆。
那男孩正用指甲摳著課桌上的漆皮，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表情。
她重新把視線落回到面前三個低垂的腦袋上，問道：“誰能告訴我，講臺抽屜裡那隻大老鼠，是誰的主意？”
三個孩子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李磊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瞥向王一帆的方向，可是那個男孩依舊低著頭摳桌角，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不過蘇茯苓看得真切，王一帆在孩子們看向他的那一刻，眼睛微微抬起，目光裡帶著一種冷冰冰的東西，像是一把看不見的刀片。
“沒有人……是我們自己想嚇唬您的，”
李磊咬了咬嘴唇說，“我們沒想讓老鼠咬您。”
蘇茯苓聽完，沉默了兩秒鐘。
她清楚地看見王一帆剛才那個眼神，那裡麵包含的警告意味，根本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東西。
還這麼小，就知道握權力去壓迫別人，要是再這樣放任下去，這孩子將來會長成什麼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平緩：“看來你們是不打算說出實話了。
那好，我現在就給你們的家長打電話，讓明天在全校師生和家長們面前，你們幾個做一次公開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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