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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皮鞋底在地磚上蹭出響聲，跑向繳費處的腳步比來時更急。
走廊盡頭，苗玲玲正和陳奶奶說話，聲音從半開的門縫裡漏出來。
陽光斜打在白色床單上，把小丫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姨，您貴姓？”
苗玲玲把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
陳奶奶咳嗽了一聲，“跟夫家姓，老頭子姓陳。”
“姓陳？”
苗玲玲的聲調揚了起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敲，“太巧了，我老公也姓陳。
您看，這不是緣分是什麼？從今天起，您就是我和阿軍的乾媽，以後我伺候您，他孝敬您。”
這句話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水面。
陳奶奶愣了幾秒，皺紋舒展開來，“你們認我這個老太太當乾媽，那是我的福氣。
不過，不管小丫是不是親生的，你們得真心待她。”
果盤的邊緣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苗玲玲的聲音放軟了，“我早就想身邊有個孩子。
第一眼見到小丫，心裡就熱乎，覺得她該是我閨女。”
陳奶奶枯瘦的手攥著被角，“你們的孩子，當初是怎麼丟的？”
“阿姨，這事兒說來話長。”
苗玲玲的目光飄向窗外，“等您好利索了，我再慢慢講給您聽。”
***
檢驗科的門推開時，帶起一陣消毒水的氣味。
陳軍的襯衫腋下己經汗溼，被晚風一吹，冰涼地貼著皮膚。
護士把報告單遞過來時，紙張邊角還帶著印表機留下的溫度。
“血象分析顯示，陳小丫與陳軍、苗玲玲存在血緣關係。”
這句話像錘子，一下下砸在太陽穴上。
苗玲玲的手開始抖，紙張在她指尖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笑了一下，又哭出聲來，聲音卡在嗓子裡，“陳軍，聽見沒有，是我們的孩子。
當年那個孩子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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