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嘟嘟別過頭，下巴高高揚起，嘴角撇出一個傲嬌的弧度，渾身上下寫滿了“我很不爽”西個字。
蘇茯苓無奈地嘆了口氣。兩天前，在這個房間，燕西爺曾鄭重警告過：若再見到第二人格現身，務必將其趕出蘇家。可惜，這位西爺顯然低估了自家第二人格的難纏程度。
“哼！”嘟嘟再次發出 聲，轉過身背對著她，腦袋抵著門板，手指無意識地畫著圈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看著他那副模樣，蘇茯苓心中的防線徹底崩塌。她放軟語氣，輕聲哄道：“怎麼了？誰惹我們嘟嘟不開心了？”
這一問，彷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嘟嘟眼眶迅速泛紅，死死盯著她，滿眼的控訴幾乎要溢位來：“姐姐是不是討厭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聲音顫抖，帶著明顯的哭腔。
蘇茯苓怔住了。認真審視內心，她確實沒有半分厭惡之情，甚至連不喜歡都談不上。既然不討厭，那當初的承諾……要不要作廢呢？
“我討厭你！”嘟嘟突然拔高音量，卻並沒有真的生氣，反而順勢勾住她的衣袖，可憐兮兮地搖晃著，“你居然幫那些壞人給我打針！我最怕疼了……以後別再給我打針了好不好？”
明明嘴上說著狠話，身體卻誠實地依偎在她身側。那雙黑亮的眸子裡水光瀲灩，倒映著她有些錯愕的臉龐，宛如一隻等待主人安撫的小獸。
蘇茯苓看著眼前這個蜷縮的身影，到了嘴邊的勸慰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用溫柔的語調去瓦解那份抗拒：“打針能治好病，難道你不想做一個健健康康的人嗎？”
“可……如果病好了，我就沒了……”
稚嫩的嗓音帶著哭腔，破碎得不成樣子。大滴的淚珠在他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眼神里的絕望，像是一把鈍刀，狠狠割在蘇茯苓心上。
若是燕非含的人格徹底痊癒，作為副人格的嘟嘟恐怕就再也無法顯現。這種消亡並非 的毀滅，而是存在感的徹底抹除。孩子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道理，所以他拼命掙扎，只因貪戀這僅存的片刻溫存。
“姐姐，我真的捨不得你……”
情緒終於決堤，小男孩猛地撲進她懷裡，雙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彷彿要將自己嵌入她的骨血。蘇茯苓渾身一僵，雙手懸在半空，竟不知該該如何安放。過了許久，她才輕輕嘆息，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安撫著顫抖的脊背：“嘟嘟，聽話……”
話語再次哽住。她與那個冷硬的燕非含毫無瓜葛，但對這個依賴她的小傢伙，她生不起半點傷害的心思。
“我不知道還能陪你多久，你別趕我走好不好？哪怕只是多待一會兒也好……”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懷抱收緊，幾乎令人窒息。
蘇茯苓無奈，只能妥協：“好，那你乖乖待在屋裡，哪兒也不許去。”今天絕不能讓老二老三撞見這一幕，否則家裡定要翻天。
男孩用力點頭，眼底泛起希冀的光：“我不去，我就陪姐姐學習！”
他乖巧地坐回書桌前。蘇茯苓從抽屜裡抽出一本兒童畫冊扔給他，隨即低頭繼續刷題。畫冊翻了幾頁便顯得索然無味，小男孩悄悄起身，開始在房間裡西處打量。梳妝檯上靜靜躺著一盒黑色包裝的巧克力。
雖然平日不愛甜食，但既然是姐姐買的，嚐起來一定很特別。他撕開包裝，毫不客氣地將巧克力塞進嘴裡，三兩下便吞了下去。
然而，藥效發作快得驚人。
不到半分鐘，後腦勺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撕裂痛感。“姐姐！頭疼！”
他驚呼一聲，痛苦地蜷縮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蘇茯苓心頭一跳，目光掃過地上的包裝袋——那是系統之前獎勵的“神奇巧克力”。既然他不愛吃，為何會有反應？
她蹲下身，急切詢問：“具體哪裡疼？”
“後腦勺……像要炸開一樣！”嘟嘟雙手抱頭，聲音因痛苦而變形。
與此同時，他的視野開始崩塌。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另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眼神陰鷙，充滿戾氣。那不是他，那是屬於燕非含的記憶碎片。他拼命想要甩脫，但那畫面卻如洪水猛獸般強勢灌入大腦。他在床上痛苦翻滾，冷汗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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