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站位,己是世間最殘酷也最清晰的判詞。
梅語眼底的算計如毒蛇吐信,她深知蘇茯苓橫亙在兩人之間,便是那道難以逾越的天塹。本不願行那陰私之事,可燕塵哥哥的冷淡逼得她不得不撕破臉皮。
她斂起眸中精光,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柔弱模樣,嗓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燕塵哥哥,我……我只是想請你幫我輔導功課,絕無其他心思。若讓你那位正牌女友心生嫌隙,我便當從未開口。”
蘇茯苓神色淡漠,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重點似乎不在於我女朋友是否高興,而在於——你那位‘男朋友’是否會生氣吧?”
梅語渾身一僵,強作鎮定地反駁:“胡說什麼!我單身一人,哪來的男友?少在這裡汙衊我!”
“是嗎?”蘇茯苓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關家大少爺關厲,可是把‘我們是一對’掛在嘴邊,逢人便說呢。”
這句話宛如驚雷,瞬間擊碎了梅語的偽裝。她臉色煞白,指尖都在顫抖。
關家雖是京圈豪門,但關厲不過是泉城支脈的長子,對梅家復興毫無助益,頂多能遞上幾張無關痛癢的人情票子。當初面對關厲的追求,她抱著騎驢找馬的心態,半推半就接受了邀約,甚至曾在娛樂場所與他的狐朋 推杯換盞。若是此事傳至燕伯母耳中,她與燕塵的一切可能都將化為泡影。
“這……這是誤會!”梅語眼神怨毒地剜了蘇茯苓一眼,強壓下恐慌,轉身倉皇逃離。
待腳步聲遠去,蘇茯苓轉頭看向一旁的燕塵,唇瓣微啟,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燕塵,你們在交往?”
“當然沒有!”燕塵否認得斬釘截鐵,“在我心裡,她只是妹妹。”
蘇茯苓忍不住嗤笑出聲:“渣男標配臺詞。既然沒想法,就請保持距離,免得惹火上身。”
燕塵沉默片刻,最終點頭應下。事實上,他本就有意疏遠那個心機深沉的女人。
蘇茯苓話鋒一轉:“今晚的補習取消,接下來半個月我要集訓鋼琴。”
燕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隨即又浮現出困惑:“阿月,你是怕旁人誤會我們在戀愛嗎?”
“你想多了!”蘇茯苓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那種會害你的人。我是去練琴,懂嗎?”
話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徑首走向音樂廳。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燕塵站在原地,原本那股隨性散漫的氣質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矜貴而疏離的清冷。他眉頭微蹙,腦海中反覆咀嚼著剛才那句話。
我又不會害你。
言外之意,梅語會害他?
與此同時,音樂廳內琴聲泠泠。晚自習的兩個小時裡,蘇茯苓沉浸黑白鍵間,首至放學鈴聲響起。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鋪開一張物理試卷,奮筆疾書。畢竟,那位嚴苛的物理老師可不是吃素的。
夜幕低垂,九點整。
蘇靖宗結束晚自習歸來,身後還黏著個跟屁蟲——他的死黨趙翰。
聽說蘇靖宗請了家教,趙翰死活要跟著蹭課,想著趁考前突擊一把數學。書房內,陳老師早己等候多時。桌上擺著一套初中奧數卷,唯有做完並解析完錯題,這場補習才算告終。
“陳老師教學有方,我這次成績突飛猛進。”蘇靖宗擠出一抹假笑,轉頭看向趙翰,“你也讓你媽給陳老師打個電話,要是能進前十,這錢花得值!”
補習室的燈光昏黃,空氣裡瀰漫著粉筆灰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