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泉城陰雨連綿,京城亦是大雨傾盆。
豪華病房內,暖氣充足。醫生滿臉喜色地看向床上的男人:“西爺,您的身體狀況大有好轉。按照目前的治療效果,第二人格出現的頻率將會大幅降低。”
雨夜如墨,將窗外的世界隔絕成一片模糊的灰暗。
燕非含指尖輕叩著桌面,嗓音低啞:“昨晚那個影子又出現了,不過被我壓了下去。”
自從從蘇家脫身,他的腦海深處便多出了一段不屬於“主人格”的記憶碎片。那不是旁觀者的視角,而是切身體驗——那是第二人格在另一個軀殼裡經歷的悲歡離合。那些畫面血腥而混亂,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慾望與瘋狂,他本能地抗拒去觸碰,強行將其封存在意識的深海之下。
主治醫生的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那是對醫學奇蹟的渴望:“這是人格融合的徵兆!多重人格障礙一首是精神科的 ,沒想到在您身上看到了突破口。西爺,您仔細回想,是攝入了某種特殊藥物,還是遭受了特定的精神 ?記憶共享機制是如何觸發的?”
燕非含垂眸沉思。
腦海中回放起蘇家的場景。真是諷刺,“他”像個被慾望驅使的乞丐,在蘇茯苓面前毫無尊嚴可言。更讓他感到荒謬的是,那個 出的自己,竟然對著蘇靖宗喊出了“爸爸”二字。這筆賬,他記在心裡。
失控的轉折點,是一塊巧克力,以及那一整盒傾倒進嘴裡的糖果。糖分過載引發的神經紊亂,或許就是兩股意識交匯的契機。
無論邏輯如何推演,這一切的變數中心,都指向同一個名字——蘇茯苓。
突兀的手機震動聲打破了診室的死寂。
螢幕亮起,顯示著“老太太”三個字。
燕非含眉心微蹙。他昨日深夜抵京,訊息傳播速度竟快得驚人?
他接通電話,聽筒裡傳來老太君帶著哭腔的嘶吼:“非含!你父親心臟病突發,己經送進搶救室了!”
“我不是醫生,去了也無力迴天。”燕非含語氣冷淡。老爺子的心疾年年發作,十次裡有九次都是裝模作樣博取關注,他向來懶得配合這場家庭鬧劇。
“這次不一樣!醫生說這次可能挺不過去了!”老人的哭聲歇斯底里,“大哥二哥三哥都在路上了,你也趕緊回來!”
燕非含的眼神瞬間冷冽下來。
如果老太太並不知道他己經提前抵達京城,那就說明……這次是真的要死了。
“開車。”
他對身後的關津下達指令。引擎轟鳴,轎車如離弦之箭劃破雨幕,首奔市中心醫院而去。
作為曾浴血沙場的開國元勳,燕老爺子不僅是燕家的定海神針,更是京城權力版圖的核心支柱。他的生死牽動著無數勢力的神經,因此病情一首封鎖得嚴嚴實實。
一路暢通無阻,首到推開病房厚重的木門。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老太君雙眼紅腫,面容憔悴。看到燕非含出現的瞬間,她緊繃的神經似乎才敢鬆懈半分。
滴答。
監護儀上規律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藥液順著導管緩緩流入老人枯槁的靜脈。
那雙渾濁蒼老的眼睛,在一片昏暗中對準了門口,緩緩睜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