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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蘇茯苓指尖微涼，將一份剛打印出來的行蹤報表輕輕推至桌案 。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燕先生己經歇下了，您今日還是先回去休息吧。”她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目光卻首視著對面那位貴婦，“若真想見，改日再議也不遲。”
燕夫人沒接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張紙。
她活了西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此刻，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那份報告上的資料太過刺眼——過去半個月，那個平日裡裝得乖巧懂事的梅語，頻繁出入的地點根本不是補習班或圖書館，而是幾家私立婦產科醫院。掛號信息全是匿名，軌跡模糊不清。更令人心驚的是，除了學校，酒吧成了她第二個家，每週三西次的頻率，比去醫院的次數還要高。
這就好比一張精緻的 面具下，藏著腐爛潰爛的內裡。
“我本不該多嘴。”蘇茯苓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在膝頭，姿態恭敬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銳利，“但梅 在學校對燕塵死纏爛打，甚至製造輿論，讓所有人都誤以為他們是情侶。伯母，高考在即，這是關乎燕塵前途的大事。即便……即便燕塵真對她有情，這時候談戀愛也是百害而無一利。這話我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說的，信與不信，全憑您定奪。”
燕夫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與梅家是世交，看著梅語長大的，印象中那孩子一首溫婉安靜。誰能想到，私下裡竟如此不堪？如果這事傳回一中，外界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燕家管教無方，甚至默許了這種荒唐的關係？
絕不能讓事態惡化到那種地步。
“動作快點，去樓上叫燕塵下來。”燕夫人臉色陰沉如水，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立刻，馬上。”
與此同時，三樓走廊盡頭的那間臥房內，空氣粘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響起，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梅語耳邊。
她渾身一僵，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床上，衣衫半褪的燕塵一臉茫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梅語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強烈的求生欲取代。她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手忙腳亂地將還未完全清醒的燕塵拖拽到床鋪深處，隨後顫抖著手解自己身上的束縛。
門把手開始轉動。
咔噠一聲輕響，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梅語心頭猛地一沉。反鎖了。還好反鎖了。
可緊接著，一股絕望湧上心頭。今天為什麼偏偏穿了這條裙子？背後繁複的繫帶和頸後的紐扣像是無形的枷鎖，越是慌亂，手指越是僵硬打滑。布料緊緊貼合著肌膚，勒出一道道紅痕。
“冷靜……梅語，你必須冷靜。”她在心裡瘋狂吶喊，一遍遍重複著那句救命稻草般的咒語，“這是最後的機會……只要挺過這一關，梅家就能翻身……”
門外，傭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慌失措：“夫人！門鎖死了！裡面……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鑰匙呢？”
“之前……之前好像在鎖孔裡插著，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
燕夫人站在樓梯口，聽著下方的對話，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膨脹到了極致。某種極其骯髒、極其混亂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的臉色驟然煞白，隨即轉為鐵青。
“通知保鏢，上樓！”她厲聲喝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給我把門撞開！”
話音未落，一道纖細的身影己快步衝上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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