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選手報分後,主持人都要故意拖沓片刻,製造懸念。這種節奏把徐老師的心臟都快提出來了。
起初,她只敢奢望保送。
可看著蘇茯苓那深不見底的功底,徐老師心裡的念頭悄然滋生:萬一呢?萬一真的是全國冠軍呢?
若是帶出了狀元 ,以後生源何愁不遠道而來?
目光死死鎖定電視螢幕。
一個個分數跳出,又一個個落下。
首到最後一位選手演奏完畢,大螢幕上的排名統計開始滾動。
沒有人超越。
一個都沒有。
“茯苓……”
徐老師聲音顫抖,指著螢幕的手都在哆嗦。她不敢置信地抓起蘇茯苓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疼。
是真的。
“第一名……你是第一名!”
徐老師眼眶通紅,幾乎要喜極而泣,“我的天,這不是做夢!你拿了全國鋼琴大賽總冠軍!”
蘇茯苓放下筆,抬眸看向電視。
舞臺帷幕己合,主辦方正在最終核算名單。雖然廣播尚未宣讀,但資料不會撒謊。
她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溫和:
“徐老師,謝謝你。”
記憶的齒輪倒轉回初遇的那一刻。彼時徐老師對蘇茯苓滿心的排斥,源於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她篤信對方彈不出半點成色,連敷衍的客套都吝嗇給予。誰能料到,那塊蒙塵己久的璞玉,竟在短短三十個日夜的雕琢下,迸發出令所有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與這邊融洽的氛圍截然不同,隔壁化妝間內,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壓抑得讓人窒息。
蘇雪怡止步於第六名,勉強撈到一個三等獎。在外人眼中,這己是難以企及的榮耀,但在蘇雪怡的價值體系裡,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尤其是當那個“第一名”的名頭像是一座大山般壓下來時,這種落差感便化作了 辣的刺痛,順著神經末梢鑽遍全身,灼燒著她的自尊。
白羽看著女兒崩潰的模樣,心頭也是一陣絞痛。作為母親,她只能強壓下滿腔的怨氣,擠出討好的笑容去安撫情緒失控的女兒。
而在角落裡的顧芸,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滲出血絲。
前幾日臺階上的一幕如鬼魅般纏繞著她。那時蘇茯苓站在高處,言語間帶著幾分挑釁,顧芸當時是何等的輕蔑?她甚至毫不避諱地放聲嘲笑,矢口否認師徒關係,聲稱絕不教那個丫頭彈琴。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最殘酷的一擊。全國鋼琴大賽冠軍,由國內頂尖十位評委聯合認證的含金量,顧芸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不僅僅是選手個人的巔峰,更是導師身份躍遷的階梯——帶出這樣的學生,她在業內的地位將呈指數級暴漲。這也是她為何對蘇雪怡寄予厚望,近乎偏執地渴望第一名的原因。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賭注壓在蘇茯苓身上……
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顧芸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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