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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伯沉眉頭緊鎖，目光如炬地盯著兒子。此時病人命懸一線，身為子女，難道不該守著醫生準備後事嗎？
但一旁的燕大夫人眼神閃爍，瞬間洞悉了其中的深意。這是老西在給老爺子最後的體面，也是在與蘇茯苓確認某種不可言說的羈絆。
無論老爺子何時斷氣，只要老西開口，蘇茯苓大機率不會拒絕。
“都退下吧，讓老西和老爺子說句心裡話。”燕大夫人當機立斷，揮手示意眾人離開。
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蘇茯苓沒有半分慶幸，反而脊背發涼。她警惕地審視著眼前這個男人，首覺告訴她，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藏著獵手鎖定獵物般的銳利。
燕非含抬起眼皮，目光毫不避諱地與她對撞。
“我的雙重人格症，是絕症。”他語速平緩，卻字字誅心，“全球頂尖專家曾為我做過全面評估，結論是一輩子無法痊癒。但自從吃了你給的糖，我切換人格時的撕裂感減輕了許多。尤其是半個月前那個夜晚，我誤食了你桌上的一塊巧克力——那一刻，橫亙在我兩個人格之間的高牆，轟然倒塌。”
蘇茯苓瞳孔驟縮。
這些極其隱秘的細節，他竟然一清二楚！
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拼湊出一個無懈可擊的藉口。
然而，燕非含並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我查過你的檔案。十二歲之後，你徹底遠離鋼琴。當年的評級資料我記得很清楚，而就在短短一個月內，你的琴藝發生了質的飛躍。這種違背常理的成長軌跡，只有一個解釋。”
警報聲在蘇茯苓腦海中瘋狂炸響。
這個人不僅調查了她，而且挖掘得極深。從人格症到鋼琴技藝，甚至連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都掌控在手，他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又被她強行壓下。
蘇茯苓深吸一口氣，面上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燕先生既然有話首說即可。”
聽到那句疏離的“燕先生”，燕非含眉梢微挑。剛才還軟糯地喊他“嘟嘟”，轉眼就成了冷冰冰的稱呼。雖然他也討厭那個親暱的疊詞，但此刻這生分的語調，更讓他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他將情緒隱匿於眼底，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扯平了。你知道我最致命的秘密，我也掌握著你最大的底牌。你能替我守口如瓶，我也承諾為你保密。現在，阿清，我需要你救救父親。”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斑駁陸離，卻照不進兩人之間冰冷的對峙。
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良久，蘇茯苓抿了抿有些乾澀的紅唇，決定賭一把。
“我沒有秘密。”她撒謊時，睫毛並未顫抖，只是語氣平淡如水，“我有個朋友，祖上是御醫，流傳下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方，自制了一些救命丹藥罷了。”
話剛出口，她便想笑。
太幼稚了。
這個男人在調查她的時候，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神秘朋友”？至於高中時期認識的那個滿嘴髒話的太妹毛夢蝶，怎麼看都不像是神醫世家出身。
謊言還未落地，便己顯得蒼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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