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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非含緩緩起身，黑色的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他的視線先是在白羽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冰冷徹骨，讓白羽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升。隨即，他掃視全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公然造謠燕氏集團，我己經記住你們的臉了。律師函稍後便會送達各位手中。現在回去可能來不及買票了，不如留在京城，陪我打一場漫長的官司，如何？”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家長們，被這雷霆手段震懾，一個個縮起脖子，噤若寒蟬，方才的喧鬧瞬間煙消雲散。
“看來，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了，連評委的公信力都被質疑。”
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聲音響起。梅諾夫人拄著柺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她在鋼琴界浸淫五十餘載，何曾被人如此當面挑釁？
她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在白羽身上：“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感覺很新奇，也很遺憾。”
白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緊張，硬著頭皮說道：“梅諾夫人，我並非質疑您的專業水準。我只是覺得，純粹的藝術，不該向資本低頭。”
“好一個‘不應向資本低頭’。”梅諾夫人冷笑一聲，重新坐回評委席，“既然有人不服，那我們就用事實說話。現場錄影，重放。”
主持人慌忙示意工作人員操作。巨大的投影螢幕上光影流轉，畫面定格在蘇茯苓的身影上。熟悉的旋律再次流淌而出，正是那首《諾瑪的回憶》。
琴鍵落下的最後一個音符，餘音在空曠的演奏廳內久久迴盪。
梅諾夫人端坐在首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諸位都是行家裡手，應該都清楚這首曲目的分量。它是鋼琴界的噩夢，不僅技巧艱深，更考驗靈魂共鳴。能完整彈奏己是奇蹟，能將個人感悟融入其中，更是鳳毛麟角。”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蘇茯苓做到了。她不僅在復刻原作的悲愴，更注入了全新的生命。那處細微的變奏，或許是她自己的創作，或許是旁人的指點，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聽懂了音樂背後的情緒起伏，這種悟性，遠超在座各位的預期。”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那些原本抱有偏見的人心上。即便是從未接觸過古典樂的門外漢，此刻也能從旋律的轉折中捕捉到那份撕心裂肺的情感張力。再聽一遍，心臟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震顫不己。
“那麼，”梅諾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聽完這首曲子，你們心中還有什麼異議？還要繼續質疑，蘇茯苓的冠軍頭銜是‘某’來的嗎？”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參賽者們低垂著頭，無人敢發出一聲反駁。輸，就要輸得心服口服。
“既然這邊解決了，那我們來看看另一邊。”梅諾夫人話鋒一轉，笑意卻未達眼底，“剛才那位舉報他人的女士，她的千金——蘇雪怡，她的表現又如何呢？讓我們再次重溫一下她的演奏。”
白羽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湧上。
果然，當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時，周圍的氣氛變了。參賽選手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
“天哪，她開頭竟然忘譜了？這可是專業選手的大忌！”
“全程毫無感情可言，像是在機械地敲鍵子，連炫技都算不上，好幾個關鍵節點都彈錯了音。”
“真是可笑，9.4分拿三等獎？這分數要是給我，我都能進前三了。”
“難道……剛才說的那個‘某’，其實指的是她？”
這些刺耳的聲音，無一不漏地鑽進容赫的耳朵裡。他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喉頭。之前沉浸在評判者的權威中並未察覺異樣，此刻在全場審視的目光下，他才驚覺自己給了9.8分的高壓行為，簡首像是給蘇雪怡開了最明目張膽的綠燈。
一曲終了，演奏廳內的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蘇雪怡站在原地，臉色煞白，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逃避這漫天的嘲諷。
梅諾夫人冷冷開口：“技巧生疏，情感空洞。此前我給出的9.2分，是我失察，我為此道歉。現在重新評估，我只給8分。”
容赫冷汗涔涔，連忙站起身來，試圖挽回顏面：“這首曲子……我個人非常喜歡，當時投入了情感，所以給了9.8分。但冷靜下來細聽，確實瑕疵太多，最高只能給8.5分。抱歉，是我誤判了。”
其他評委見狀，紛紛起身修改分數。主持人看著手中重新計算的資料，臉上滿是尷尬與錯愕：“經過複核，12號選手蘇雪怡的最終得分調整為8.7分……這意味著，她失去了第六名的位置，由原第七名遞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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