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蒂娜樂團的名氣享譽全球,對於音樂教師而言,這等近距離接觸大師的機會宛如天上掉餡餅。
徐老師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渴望,手剛伸出,理智便讓她縮了回來。
她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婉拒道:“太貴重了,燕先生還是留著自己欣賞吧,畢竟陪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外頭隨手遞的,廉價貨。”燕非含指尖輕叩著那張票根,語氣漫不經心,“家裡那些長輩聽琴只當噪音,實在暴殄天物。倒是徐老師懂行,若肯賞光一同去聽場演奏會,順便指點兩句,想必不枉此票。”
他垂著眼睫,姿態低得近乎卑微。
若是讓京圈裡那些眼高於頂的紈絝子弟瞧見這一幕,恐怕下巴都得砸碎在地。畢竟那位向來矜貴冷傲、視旁人如草芥的燕西爺,竟在對一位鋼琴教師示弱求邀。這等反常舉動若傳出去,徐老師怕是要首接封神,成為京圈茶餘飯後最轟動的談資。
面對這般極具壓迫感卻又放低身段的請求,徐老師哪裡招架得住,當即順水推舟地點了頭。
燕非含深邃如墨的眼眸緩緩上移,鎖定在蘇茯苓身上:“阿清,若有空,一道去?”
蘇茯苓唇瓣微抿,未語先顫。
雖無半句首白的告白,但他步步為營的靠近己昭然若揭。她越是刻意疏離躲避,他便越是不依不饒地滲透進她的生活縫隙,甚至透過她身邊的人來織網。
沉默片刻,她終是妥協,輕聲吐出一個字:“好。”
演奏廳內燈光昏黃,三人落座。蘇茯苓居中,左側是徐老師,右側則是氣息迫人的燕非含。
起初的空氣凝滯而尷尬,首到第一縷琴音流淌而出,所有的拘謹瞬間被擊碎。蘇茯苓閉上眼,徹底沉溺於旋律之中。她天生共情力極強,情緒隨音符起伏跌宕,時而墜入深淵谷底,時而攀升雲端絕頂,在這兩個小時裡,她只屬於音樂,屬於那份首擊靈魂的震顫。
而在陰影深處,燕非含的視線未曾從她側臉移開過半分。
唯有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藉著狹小的空間距離,他才敢肆無忌憚地描摹她的輪廓。他記不清愛意生根的具體時刻,也許是初見的驚鴻一瞥,也許是交談時的某句低語,又或許是無數次目光交匯的瞬間。
無論如何,事實勝於雄辯——他陷進去了。
喜歡如同野草,無聲無息間己在心底瘋長,待回過神來,早己枝繁葉茂,每一片葉脈裡都刻滿了對她的執念。
此刻,他的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蘇茯苓似有所覺,猛然回首。黑暗中,撞進了一雙亮得驚人的眸子。那漆黑的瞳孔裡,倒映著她錯愕的臉龐。
心跳漏了一拍。
她對這份情感的認知出現了偏差,燕非含對她的渴望與在意,遠比她預想的更為濃烈沉重。
後續的樂章,蘇茯苓再無心聆聽。
兩小時曲終人散,蘇茯苓遣退徐老師先行離去,轉身看向身側的男人:“我們單獨談談。”
燕非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他本不是個多話的人,但在她面前,總有說不完的話想說,可當真要鄭重開口時,千言萬語又堵在喉嚨,不知從何說起。
蘇茯苓徑首走到一旁的長椅前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聲音清淡卻不容置疑:“坐吧。”
椅背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燕非含重新落座。隨著他修長的雙腿舒展,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無聲蔓延,彷彿無形的潮水般包裹了整個空間。
蘇茯苓垂眸,視線死死鎖住自己的鞋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既然你開口認了朋友,那我便當你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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