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小心......以防萬一......】
【.......我們......絆腳石......】
兩人似乎在說著什麼,可他聽不清,但能看得出來,兩人對此行都不太看好,但又迫於某種原因不得不去。
腦海中的畫面戛然而止,常誠寬猛的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半跪在泥濘的灘塗上,雙手撐在冰涼的淤泥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股眩暈感,但眼前的畫面還在晃動,現實和記憶交織在一起,讓他無法集中精神。
嘩啦啦、
就在他努力想要擺脫這種狀態時,身後驟然響起一陣劇烈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來得太突然,也太快,快到此時的常誠寬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剛轉過頭,一個人影已經從蘆葦叢裡猛撲了出來,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在他身上。
“抓到你了!”
兩人滾作一團,在泥濘的灘塗上翻滾了好幾圈,淤泥濺起,糊在臉上、身上,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常誠寬的眼前依然滿是重影,兩個、三個、四個身影在眼前晃動,但他的身體卻記得該做什麼,在被撲倒的瞬間,他的手已經本能的扣住了對方持槍的手腕。
發力,扭轉,卸力,那把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掉落在數米外的淤泥裡。
來人顯然沒料到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出反擊,動作頓了一瞬,但很快一記重拳就砸向常誠寬的面門。
常誠寬偏頭躲過,順勢一腳蹬在對方腹部,將人踹開。
暫時分開的兩人,各自在泥濘中半跪著,喘著粗氣,也終於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那是張三十多歲的臉,稜角分明,眼神銳利,渾身沾滿淤泥,顯得狼狽不堪,但那股子拼命的狠勁,藏都藏不住。
王學兵。
他也半跪在泥濘裡,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死死盯著數米外的常誠寬,又瞥了一眼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槍。
收回目光後,他重新看向對面的男人,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的正臉。
之前只有模糊的監控截圖,只有行車記錄儀裡的側影,只有無人機高空俯拍的輪廓,而現在,在這片泥濘的灘塗上,他終於看清了。
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到扔進人群裡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冷冷盯著他,銳利如刀,哪怕對方的狀態不太對,眼神也有些渙散,似乎在強忍著什麼,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依然撲面而來。
“別反抗了,跟我回去!”
長時間的高強度運動讓此時的王學兵心跳如鼓,但他沒有被對方的氣勢所懾,從他踏進這個圈子裡,他就沒有想過活到退休。
常誠寬沒說話,他只是漠然的盯著這個居然敢一個人單獨殺過來的傢伙,眼前的畫面慢慢趨於穩定,直至恢復正常。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泥濘的灘塗上,兩人遙遙相對,眼神中都帶著勢在必得的堅定和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