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難得又是一個好天氣,陽光從湛藍的天空傾瀉下來,把整片山林照得透亮。
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近處的樹葉泛著油亮的光澤,連空氣都變得透明瞭。
一隻黃喉貂站在河岸邊的一堆石塊上,機敏的四下張望。
風吹過草叢,它警覺的豎起耳朵,頭偏向某個方向,忽然閃身沒入了草叢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很快,一陣腳步聲響起,常誠寬扛著斷腿的男人,撥開樹叢走了出來。
山路崎嶇,碎石和樹根交錯,稍不留神就會摔倒,導致他走的不快,但很穩。
再往前走了約莫十幾分鍾,一陣嘩啦啦的湍急水聲從前方傳來,透過樹林間的縫隙望去,一座古樸的石橋隱隱在望。
石橋很老了,橋身的石頭被風雨侵蝕得坑坑窪窪,縫隙里長滿了青苔,兩側沒有欄杆,只有兩排低矮的石墩。
橋下的怒江奔騰而過,渾濁的江水裹挾著泥沙和碎石,滾滾向前,撞擊著橋墩,濺起巨大的水花。
常誠寬走到一棵大樹下,把扛在肩膀,雙手被藤蔓綁住,嘴裡還塞了一條臭襪子的男人放下來,讓其靠在樹幹上。
直起身後,他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痛的肩頸,走到河岸邊,單手撐著一棵歪脖子樹的樹幹,眺望對岸。
河面比他在貢山看到的寬得多,水流也急得多,翻滾咆哮著,一路向北。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距離他跟劉青山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其實但凡有其他選擇,他都不會找劉青山和時越幫忙,因為這兩個人,在某種特定時刻,百分百會站在他的對立面。甚至成為他的敵人也說不定。
但他沒有,所以只能先考慮把人帶出去,然後再想辦法轉移。
他在附近找了塊石頭坐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
煙霧在陽光下嫋嫋升起,又被河風吹散,他慢慢抽著,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讓一直閉著眼睛裝死的男人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驚悚感,但無論接下來繼續遭受怎樣的拷問,他也絕不會透露當年給他任務的那個人,否則遭殃的就不止他一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陽光漸漸移到了正中,江面的水汽隨著溫度升高,緩緩升騰,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在石橋周圍。
忽然,河對面遠處的小路上,揚起陣陣塵土,伴隨著越野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常誠寬站起身,閃身躲到一棵大樹後方,很快,一輛越野車搖搖晃晃的出現在河對岸的小路上,朝著石橋的方向駛來。
幾分鐘後,越野車終於停在了石橋的另一面,隨著車門被推開,戴著墨鏡的劉青山和時越先後跳了下來。
“常懟懟?”
時越把手攏在嘴邊,朝樹林的方向喊了一嗓子,聲音在峽谷間迴盪,又被水聲吞沒。
在暗中觀察了一會兒後,常誠寬從樹後露出身影,朝兩人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鑽回樹叢,再次把那個男人扛起來,向著石橋走去。
橋面不算寬,勉強能容許兩個人並排透過,而且有些溼滑,再加上苔蘚,這讓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每邁出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腳下一滑,掉進湍急的怒江之中。
好在石橋不算太長,也就二十米左右,等他走到橋中間,劉青山和時越已經站在了橋頭,準備幫他接一把。
然後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就在常誠寬距離岸邊僅剩七八米遠的時候,肩膀上的男人背部忽然爆出一團血花,緊接著他的右肩同樣飆出一縷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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