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五指的禁閉室內，閉著眼睛的常誠寬，安靜盤腿坐在中央。
他在努力壓制心中翻湧的殺意，但從他搭在膝蓋上緊握的雙拳來看，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腳步聲由遠及近，下一秒，明亮的燈光透過鐵門上方被開啟的小窗戶照射進黑暗的空間，切開濃稠的黑暗，照在他的臉上。
“醫院那邊來訊息了，確實是河豚毒素。”
王哥的臉出現在小窗戶後方，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不過李滿倉的攝入量不多，而且送醫也比較及時，問題不大。”
說到這兒，他也有點心有餘悸，那特麼可是河豚毒素，世界上最強的神經毒素之一，毒性比氰化鈉還強上千倍，零點五毫克就足以讓人呼吸衰竭……
關鍵這玩意到現在都沒有特效藥，一旦錯過最佳搶救時間，後續治療非常麻煩，哪怕全身換血，也依然有死亡的風險。
“嗯。”
黑暗中，依舊閉著眼睛的常誠寬點了點頭，握緊的拳頭，稍微鬆開了一絲。
“哎，你太沖動了，發現不對跟我說啊，這事整的……”
王哥嘆息一聲，監控拍著，人證看著，即便那個涉事醫生在搶救過後肯定會被追責，但常誠寬這下估計也要真進來了，想瞞都瞞不住……
“沒連累你就好。”
常誠寬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什麼，幹了就是幹了，那傢伙扎脖子上都沒死，只能算他運氣好。
“我就一個小小的看守，真連累也連不到我頭上，上面還有所長頂著呢……”
王哥搖了搖頭，合上了窗戶，腳步聲漸漸遠去，禁閉室也再次陷入徹底的黑暗。
許久之後，黑暗的空間忽然響起一聲輕微的呢喃。
“你們都在逼我……”
——
夜幕緩緩降臨，隨著辦公室最後一名文員下班離開，整間辦公室就只剩下了吳律師一個人。
確認再也沒有外人在後，他彷彿換了個人一樣，脫下西服扔到一旁，扯開領帶，將腳搭在辦公桌上，拉開抽屜，拿出煙火給自己點了一根。
“媽的，憋死我了。”
叼著煙的他哪還有在人前那副彬彬有禮的樣子，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社會氣息。
“再幹幾年，等攢夠了錢，老子也不幾把幹了，去國外找個地方，咱也享受享受有錢人的生活。”
將煙夾在手中，他從西服的兜裡翻出手機，隨便給自己點了份外賣後，隨手把手機扔在了桌面上，繼續暢想著自己的退休生活。
篤篤篤。
房門被人敲響，吳守仁的動作頓了頓，趕緊把腳從桌子上拿下來，將菸頭按滅在窗臺上的花盆裡，又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這才站起身走到門前，拉開門，臉上掛起職業性的微笑。
“你好，程乾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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