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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隨著大門外一聲悲痛的哭喊,好不容易喘口氣的哥倆往外一看,是張桂蘭的弟弟,張國慶一家到了。
姐啊,我來晚了!
正陪著同村的一個遠房親戚說話的李躍進,趕忙迎了上去,一把抱住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舅子。
“國慶。”
“姐夫,我姐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張國慶是那種典型的莊稼漢子,皮膚黝黑,手上滿是幹活的老繭,穿著也十分樸素。
但此時這位在地裡刨食兒了半輩子,從沒抱怨過的男人,在看到姐姐靈位的那一刻,瞬間就繃不住了,涕淚橫流的癱坐在了地上,任由李躍進和一旁同樣面露哀容的婦人怎麼拉都拉不起來。
姐,我的老姐姐啊!
這位老實巴交的男人完全不顧及形象,就那麼頭衝著靈棚的方向嚎啕大哭著,聲音淒厲而綿長,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著,讓在場聽見的每一個人都有些不太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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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兒,我有點難受。
跪坐在蒲團上的李滿倉,看著真情流露的張國慶,跟著小聲抽泣起來。
我二嬸這一輩子確實太苦了,嫁過來這麼多年,操勞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日子好過一點了,結果......
“就當歷劫了。”
本來喇叭裡就一直放著哀樂,再加上時不時響起的哭聲,常誠寬已經有點不得勁了,這下更不得勁了,不由悄悄用手擦了下眼角。
“這輩子苦都吃完了,下輩子舅媽一定會享福的。”
“可人真有下輩子嗎?”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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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口,宣洩了一番後,終於從地上站起來了的張國慶,不由分說,一把拽過身後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兒子。
“去,你也去靈前跪著去!”
“爸,我不敢......”
小男孩看了眼有些滲人的靈堂,尤其在看到那張黑白遺照後,明顯有些害怕。
“我不想去......”
“那是你親大姑!”
聽見這話,張國慶頓時怒了,掄起胳膊就要抽這個不爭氣的玩意。
“你個王八犢子,老子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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