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山北,大洋溼地公園最北端。
渾身溼透的常誠寬,掙扎著從水中爬上了岸,趴在淤泥中,大口大口喘息著。
渾濁的血水混合著泥漿,在他身下慢慢擴散開來,將深淺不一的小水坑都染成了紅褐色。
“必……必須儘快離開……”
感受著肩膀處傳來的火辣辣的感覺,緩了一會兒,稍微恢復了一些體力的常誠寬,雙手用力支撐身體,咬牙從地上站了起來。
扶著膝蓋在黑暗中努力辨別了一下方向後,他搖搖晃晃的向北走去。
大量的失血讓他的視線已經開始出現了模糊,體力也逐漸有些不支,但他不敢停,他必須儘快找個地方處理後背的槍傷,否則不用鍾建華派人追他,光流血也流死他了......
可才踉蹌著走了沒多久,他忽然跪倒在了逐漸乾燥的地面上,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變得毫無血色。
痛,鑽心的痛。
子彈似乎卡在了他肩胛骨的骨頭縫裡,導致他每走一步,傷口都會傳來極致的痛楚。
“再......再堅持一下......”
幾乎咬碎了後槽牙的常誠寬,低吼一聲,再次站了起來,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艱難的往前挪動著猶如灌了鉛一樣的雙腿。
今天他看似只是去赴了一趟【鴻門宴】,但他真正的目的除了拖延時間,讓洪雪去營救李躍進以外,最重要的是去確認一件事。
因為就像尹義擔憂的那樣,萬一那段影片是提前錄製好的,那劉弼的生死依舊會是個謎。
但從今晚鐘建華的語氣不難判斷,他最近肯定去過關押劉弼的地方,見過他,這也證明劉弼真的還活著。
而且不出意外,以鍾建華的謹慎性子和工作性質,關押的地點大機率就在燕京!
“燕京,大舅在燕京......”
常誠寬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腳步也越來越虛浮,傷口的疼痛也變得有些麻木,那是失血過多的徵兆。
好在大洋公園不大,他上岸的地方本來就靠近邊緣了,就這麼一路往前堅持走了一公里左右,前方終於出現了路燈散發的光暈。
可人的意志力終歸是有限的,這跟你想不想撐下去沒關係,而是大腦會在某一刻自動開啟保護模式。
所以當他一步一步終於挪到了路邊,腳踩上柏油路的那一刻,終於再也堅持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臥槽。”
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兩名夜騎的男人一大跳,連忙捏緊剎車,險之又險的在從躺在地面的人身上壓過去之前,停了下來。
“搞什麼。”
靠後的男人,翻身下車,疑惑的上前準備將‘喝醉’的常誠寬扶起來,結果剛一伸手,卻摸到了一片滑膩,那是血.....
“擦了,不是碰瓷吧?”
男人懵逼的跌坐在地,等從衝擊中回過神後,慌忙起身就要跑。
“冷靜點,誰沒事大半夜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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