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這座羅茲瓦爾宅邸的女僕,蕾姆。”蕾姆將推車推到床邊,然後將托盤穩穩地端到小桌上。
“現在是下午兩點。午餐時間早已結束,但考慮到你從昨天傍晚開始就一直沒有進食,愛蜜莉雅大人吩咐為你單獨準備了餐食。”
在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蕾姆退後半步,雙手交疊在圍裙前,微微欠身。
然後她直起身,用那雙藍色眼眸看著昴,面無表情地補充了一句:“當然,愛蜜莉雅大人也宅心仁厚,即使是散發著可疑氣味並且穿著奇怪衣服的陌生人也不會放任不管。蕾姆雖然對此持保留意見,但既然是命令,蕾姆自然會執行。”
昴正準備拿起紅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等等,可疑氣味?奇怪衣服?”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乾淨的棉質睡衣。
“這衣服不是你們給我換的嗎?而且我昏迷的時候應該被擦過身體了吧,哪還有什麼氣味?你倒是說說看到底是什麼味道,我自己怎麼聞不到?”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睛一亮,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你剛才說你對此持保留意見,也就是說,你其實不太想照顧我?”
“是的。而且以你剛才看蕾姆的眼神來判斷,蕾姆認為你在腦海裡已經把蕾姆置於某種極其失禮的事情中了。”蕾姆毫不猶豫地回答。
“哇,居然秒答。這都不帶一絲猶豫的嗎?”昴瞪大眼睛,身體誇張地往後一仰,自動忽視了後半句。
“來自美少女女僕的暴擊傷害比獵腸者的彎刀還狠!你是不是偷偷練過什麼精神攻擊的技能?這絕對是精神攻擊沒錯吧?”
“蕾姆沒有練過精神攻擊的技能。”蕾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另外,你如果再這樣大幅度晃動,剛洗好的床單又會被你弄皺,到時候請自己重新清洗。”
昴嘆了口氣,是女僕沒錯,但有點過於正經了。唉,終究人心中的幻想和現實是要分開的。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你這麼不情願,為什麼還給我做飯?而且還做得這麼精緻,這湯裡的肉塊大小几乎一模一樣,紅薯也烤得剛剛好,連烤肉的厚度都基本一樣,別告訴我這也是被吩咐的。”
蕾姆沉默了一瞬。
“準備餐食是女僕的職責。”她偏過頭,將視線從昴身上移開,落在窗臺上那道斜斜的光柱上,“既然是職責,無論物件是誰都會執行到同樣的標準,這與對你的個人看法無關。”
“哦?”昴挑起一邊眉毛,嘴角的弧度卻變得更深了一些,“所以說,就算是面對你最討厭的人,你也會給他做這麼好吃的飯?”
“蕾姆沒有說過討厭你。”蕾姆迅速糾正道,“蕾姆只是對你不瞭解,不瞭解一個人就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因此保留意見是合理的做法。這跟討厭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請你不要隨意曲解蕾姆的意思。”
昴愣了一下。
昴記起來還沒說自己的名字,於是露出一個不算猥瑣的笑容,伸出右手:“我叫菜月昴!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謝謝你照顧我!”
蕾姆低頭看了一眼他伸出沾著紅薯渣的手,沒有握上去。
“作為女僕照顧昏迷的客人是分內的工作,不需要道謝。”她的語氣依然是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另外,現在你已經不是客人了。”
“……哈?”
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咋的,要趕我走嗎。
“在昨晚和中午的討論之後,以多出半票的優勢,我們已經對你做出了決定。”蕾姆用那雙透亮的藍色眼眸看著他,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將你作為試用期傭人,留在這座宅邸中幹活。”
昴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他眨了眨眼睛,彷彿在確認自己剛才聽到的話不是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