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都不打算讓他看出來。不打算讓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場還沒發生的謀殺面前，不打算讓他知道她剛才用多大的力氣才沒讓自己的聲音變成刀子。
昴收回目光，轉向面前這個粉發的女僕。拉姆靠在走廊牆壁上，雙臂交疊在前，桃紅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
和蕾姆那種寫在耳尖上的緊張不同，拉姆的站姿放鬆但絕不鬆散，後背保持著一個女僕應有的挺直。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不對，更像是在落在脖子上。昴沒有疑惑，覺得只是身高的問題。
“跟上。”拉姆轉過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昴趕緊跟上去，邊走邊在心裡給這個女僕下了初步判斷：嚴肅，話少，不好惹。
庭院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午後的陽光將草坪染成一片明亮的翠綠，花壇裡種著各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高大的橡樹在石板小徑上投下濃密的陰影，微風吹過，帶來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拉姆走在前面半步，步伐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均勻的節奏。
昴跟在後面，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那個，你剛才開始叫我巴魯斯，這個綽號到底是什麼意思？”
拉姆停下腳步，轉過身。她看著昴，那雙紅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沉。
“你覺得呢？”
“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詞，大概是對我的第一印象的總結吧。”
拉姆微微歪了歪頭：“那我換一個問題，巴魯斯，你會做什麼？”
昴張了張嘴，然後發現自己還真回答不上來。做飯？只會泡杯面。洗衣服？在家都是媽媽洗的。劈柴？沒劈過。認路？剛來這個世界沒幾天。打架？在貧民窟全程縮在桌子後面。
他當然會很多東西，在那個世界。但在這個世界，那些都不是技能，只是聊天的談資。
沉默的時間比他預期的要久。拉姆沒有催促，只是站在原地，用那雙平靜的桃紅色眼眸安靜地等待著他的答案，好像知道他會說什麼。
“……好像真的想不出來。”昴最終老實承認。
“這就是為什麼叫你巴魯斯。”拉姆說完便轉過身，繼續沿著石板小徑向前走去。
昴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後跟上去。接下來拉姆帶他走完了庭院剩下的所有區域。
拉姆的講解簡潔準確，語氣始終如一，沒有因為他剛才承認自己什麼都不會而流露出任何輕蔑或失望。
終於兩人走完一圈回到了橡樹下。
昴正要把一路上記住的路線在心裡默默複誦一遍，忽然注意到拉姆停在他幾步之外沒有繼續往前走。她背對著他，讓菜月昴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不知為何，微涼的風吹過來，讓昴的身體感覺有點冷。
“巴魯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拉姆開口，聲音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你把蕾姆當成什麼了？你喜歡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