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在桌邊坐下,拉姆就會用一種看待某種低等生物的目光掃過來,慢悠悠地開口:“巴魯斯,今天去村子的時候,聽說你和小孩子玩捉迷藏的時候被找到了?”
“姐姐聽說的時候差點以為聽錯了,你居然會輸給一群還沒灶臺高的小傢伙。”他對拉姆的嘲諷已經產生了天然的免疫力,他知道,只要你接話,她就會更來勁。
他現在已經免疫了,通常以一句“嗨嗨嗨,拉姆大人說的是,小的知錯了。”結束。
但昴發現,蕾姆變了。她不再像剛來那會兒帶著疏離,她還是會說他,但語氣不再那麼冷硬了。
她會在昴坐在廊下休息時,端來一杯水,說一句“巴魯斯辛苦了”。昴把這些看在眼裡,沒有說破。
這就是他現在的生活。每天都是一樣的,每一天又都不同。
菜月昴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遠處傳來夜風穿林時沙沙的低語聲,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然而在這座宅邸的一處深夜裡,羅茲瓦爾站在窗邊緩緩說著:
“......為了迎接屠龍的那一天。”
少年不知道的是,這樣的日常,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
第二天清晨,昴在熟悉的晨光中醒來。
熟練套上那件已經穿得有些發軟的傭人服。推開窗戶,庭院裡的空氣湧進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工作一切如往常一樣穩步推進。地龍照舊只回了他一個鼻孔噴氣的冷哼,連眼皮都沒抬。
幹完這一切後,他直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著宅邸的方向走去,心裡盤算著今天該怎麼騷擾貝蒂,忽然發現門外庭院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一輛地龍拉著的車停在宅邸正門外的空地上,車廂兩側雕刻著雄獅的紋章,車門上還鑲著一塊銀質的銘牌,車前是一個看上去就很精神的老頭子。
昴的腳步頓住了。他當然不知道這輛馬車是誰的。
馬車的車門被從裡面推開了。先探出來的是一隻套著藍色長手套的手,手腕纖細,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然後一道身影從馬車上輕輕跳了下來。陽光在這一瞬間湧上了她的肩頭。
他有著茶色的短髮蓬鬆柔軟,髮尾微微翹起,穿著一件藍白色的近衛騎士禮服,裙襬短而利落,外套邊緣綴著銀色的紋章線,腰間佩著一把細劍。
貓耳。真的貓耳。也是真的貓耳娘。
昴僵在旁邊,他張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身影,看著他輕盈地落在地面上。
菲莉絲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抬起頭來,那雙碧綠色的大眼睛正好對上了昴的目光。
“咦?”
他歪了歪頭,貓耳輕輕抖了一下,然後她彎起眼睛,露出一個笑容,“你就是宅邸裡的人嗎?我叫菲利克斯·阿蓋爾。是王都來的近衛騎士哦,喵。”
“我我我我叫菜月昴,是、是這裡的試用期傭人,你好……”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他頭上那對貓耳上。
菲利絲就那樣看著他,眼尾彎彎的,似乎很欣賞他這副噎住說不出話來的表情。
半晌,他像是心滿意足似的,退後半步,晃了晃貓耳。
“你叫菜月昴是吧?我記可記住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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