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問很多事情。你來自哪裡?你來了多久?你有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但那些問題擠在喉嚨裡,最終只變成了一個:“……你來了多久了?”
“幾十年了吧。”阿爾說得很平淡,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的不錯,“這個世界的年頭。”
“幾十年……”昴喃喃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阿爾看著他這副樣子,頭盔下傳來一聲輕笑:“行了,別想太多。既然咱倆是老鄉,以後互幫互助,就是兄弟了。”
他說完,拍了拍昴的肩膀,然後轉身朝另一頭走去。
——
睏意遲遲不來。白天的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轉個不停:愛蜜莉雅站在臺上,銀髮在陽光下像一道安靜的光,她微微側過頭,看向他,“菜月昴,是我唯一的騎士。”
那聲音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怎麼也停不下來。他翻了個身,捲起被子矇住了腦袋。過了一會兒又掀開,翻向另一側。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啊……”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後站起來,披上外套,輕輕推開了房門。
昴走到愛蜜莉雅的房門前停下,抬手,猶豫了一下,又放下。又抬起,指尖在門板上懸了幾秒,最終輕輕叩了兩下。
“……愛蜜莉雅碳,你睡了嗎?”
門內沒有回答。他垂下頭,正想說“抱歉打擾了”,門鎖卻忽然傳出一聲輕響。門開了。
“昴,怎麼了。”
“我有些話想對愛蜜莉雅說。”
昴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月光從窗外照進來,鋪滿了他的肩頭。
昴看著愛蜜莉雅,然後握了握拳,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但漸漸隨著他說話變得沉穩。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勇敢的人。我害怕死亡,害怕受傷,害怕被人瞧不起。但今天站在那個大廳裡,你說我是你的騎士的那一瞬間,你讓一個懦夫變成了一個想要勇敢的人。”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勇氣都用在這一刻:“所以,愛蜜莉雅,謝謝你。”
他彎下腰,笨拙地行了一個勉強學會的騎士禮,右手貼胸,微微低頭,卻執拗地保持著標準的姿勢:“吾名菜月昴,從今以後,為你披荊斬棘,為你赴湯蹈火。只要你說一聲,我就會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久久迴盪,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泛起層層漣漪。
月光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愛蜜莉雅站在昴面前,看著他彎著腰、低著頭,笨拙而認真的樣子,許久沒有說話。
她知道昴會來找她的,她也在等。
這一次,她終於能站在他面前,親耳聽到他對自己說出這些話了,而不只是躲在記憶深處,回想他曾經為另一個她拼上性命卻從未得到過回應的樣子。
“我收到了,騎士先生。”
她伸手,輕輕覆在他貼胸的那隻手背上。
“我會等著你,等你成為那個最值得驕傲的騎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