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從無數理由裡挑出了一個最糟的:“我從小就喜歡大自然,所以打算在這裡睡個午覺。”
奧托說完他自己都想抽自己,這藉口爛到連佩特拉都騙不過。他等著加菲爾嘲諷他,或者直接一爪子把他從灌木裡拎出來。
但加菲爾只是沉默了兩秒,然後“哦”了一聲:“那你好好休息吧。”說完他就要走。
“等、等等。”奧托鑽出來,拍著身上的草屑,“你不覺得這個說法很奇怪嗎?”
“奇怪?”加菲爾回過頭來,一臉理所當然,“聖域外的人不都這麼奇葩嗎。不是舉止怪異,就是說話暴躁。本大爺已經習慣了。”
嘉菲爾想起那個被關在地下室的拉姆,他每天中午送飯過去就是‘菜月昴的走狗,沒一個好東西’要不就是‘巴魯斯,我要你死’之類的話。
到了晚上又變成e大師,什麼‘蕾姆……是姐姐害了你,對不起你’之類的話。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他都已經快背下來了。
奧托不明白嘉菲爾為什麼這麼理解,但他內心還是感謝了一下菜月昴,畢竟要是行為怪異他能想到的只有菜月昴了。
加菲爾擺了擺手,像是不想再理,轉身朝樹林深處走去,“本大爺忙得很,你要睡覺就繼續睡,別跟著我就行,不然你就等死吧。”
奧托眼看被發現,那就只好拜託松鼠了。
他繞到樹林另一邊,幾隻松鼠正蹲在樹根旁,看見他走過來,齊刷刷地抬起頭。奧托在它們面前蹲下來,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
他剛想說話,一顆小石子呼嘯而來,“啪”地一下砸在他額頭上。
“嘶——!”奧托捂住額頭,痛得往後一縮,“幹嘛啊你們!”
更多的松鼠從樹上跳了下來。一隻、兩隻、三隻,接著是那幾只之前給他們帶路的。它們圍著奧托,尾巴全都炸了起來,嘰嘰喳喳地叫成一團,聲音又尖又急,像是一群在吵架的孩子。
奧托捂著額頭,努力從那一團噪音裡分辨內容。
“你們的同伴——殺了我們的——”
“銀色頭髮的——那個——”
奧托愣住了:“殺了你們的同伴?不可能,我的同伴不會做這種事。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一隻比其他松鼠都胖一圈的松鼠從樹上跳下來,往前蹦了兩步,仰著頭朝他尖叫。奧托聽清了:“銀色頭髮的女人!她殺了我們的帶路松鼠!我都找到屍體了!”
這怎麼可能呀!
松鼠見奧托不說話,轉身從地上撿起另一顆石子,朝他砸了過來。周圍的松鼠有樣學樣,紛紛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往他身上丟。
“等等!別扔了!我們好好談——”奧托抱著頭就往樹林外跑。幾隻憤怒的松鼠追了他一段,直到他跑出樹林範圍才停下,站在樹枝上呲著牙叫了幾聲,然後鑽進樹冠裡不見了。
奧托彎著腰站在樹林外面,喘了好一會兒,才把身上的草屑和灰土拍乾淨。
愛蜜莉雅殺了松鼠?為什麼?那個笑得很溫柔、對菜月昴百般體貼的女孩,會做出這種事?
他想起昨天愛蜜莉雅坐在龍車上,微微側過頭聽他們說話的樣子。那樣一個人,會殺死一隻松鼠嗎?
奧托回到石屋的時候心裡還是沉甸甸的。他知道自己不能隨便告訴別人。
他得先確認,得讓菜月昴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