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帕克感覺到了。
在那層熟悉的契約之下，還藏著另一層東西。那東西在它和愛蜜莉雅之間張開，像一張早就鋪好的網。
帕克猛地抬起頭，看向愛蜜莉雅。
愛蜜莉雅也在看帕克。她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柔軟和愧疚了。她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帕克從未見過的弧度，讓人頭皮發麻。
“你沒有感覺錯。這個契約的本質，是奴隸契約。”
帕克睜大了眼睛，它的身體在發抖，小小的爪子僵在半空中。
“為什麼……莉雅，你為什麼要這樣……那前面說的那些話……”
“沒錯。我前面說的那些話，就是為了讓你打消疑惑。其實這個契約很容易察覺到，可惜帕克你太信任我了。”
帕克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它看著她，看著那張它從小看到大的臉，看著那雙它曾經以為永遠不會騙它的眼睛。它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畫面。從福爾圖娜把她託付給它時。她第一次學會用魔法時笑得像花一樣，她每次做噩夢都會抱著它叫“帕克帕克”。
是那樣的可愛，天真，卻讓自己深深的著迷。
可現在，那些畫面像碎玻璃一樣扎進來，扎得帕克連呼吸都在痛。
“從你被福爾圖娜託付給我時，我就已經將你當成了我的女兒培養。”帕克的聲音在抖。
“我看著你長大。你的善良，你的溫柔，我都是看在眼裡的。你說的所有事，我基本都會為了你去執行。可現在……不，你不是愛蜜莉雅。你不是。”
“你到底是誰！”
愛蜜莉雅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帕克抵抗契約。契約的紋路在帕克體內顯現，和它的存在本身纏在一起，越掙越緊。帕克明白了這個契約的內容——愛蜜莉雅即是真理。
愛蜜莉雅開口了。
“從現在開始，叫我主人。然後回到輝石裡。”
帕克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那些話全被契約碾碎了。它的眼睛還睜著，圓圓的藍色瞳孔裡映著愛蜜莉雅的臉。那張臉已經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女孩了。
“知……知道了，主人。”帕克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斷斷續續。它自己不想說出，但契約讓它抵抗不了。
帕克朝那顆晶石飄去。在快要沒入輝石的前一刻，帕克的聲音從半空中落下來。
“我深深愛著你呀，莉雅。”
然後他消失了。輝石上的光閃了閃，重新暗下去，變成一顆安靜的石頭。
“莉雅。”她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已經黑下來的天。
“這麼親密的稱呼，只有昴才能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