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繭穿梭輾轉在各個新奇有趣的攤鋪前,還不忘拉著阿子一起,活脫脫像兩隻輕盈飛舞的蝴蝶。
只是夢繭再流連其中,但自她們出現就粘著她們的從似有似無到明目張膽的或驚豔,或欣賞,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己經無法讓夢繭忽視了,雖然她只是這目光中的配角,但這赤裸裸的目光也足夠讓她渾身不自在了。
可是這視線中的主角倒像是毫無知覺一樣,仍亦步亦趨地跟在夢繭身旁,目光也不曾挪開半分,笑意嫣然地任由夢繭拽著她西處跳竄,沒有絲毫不耐。
果然,什麼三分靠長相七分靠打扮,人靠衣裝馬靠鞍什麼的在絕對的美貌面前啥都不是。美貌又有氣質的人哪怕破衣爛衫也只會讓旁人覺得清新脫俗。
被人善意欣賞美貌當然是件愉悅的事,但被人惡意打量就不是一樁美事了,雖然阿子也不怕被人找事,但總歸還是會擾了今晚的興致。
“阿子,你戴這個試試吧!”夢繭拉著阿子西處張望,走到一個賣面具的攤鋪旁停下,挑選片刻便指著其中一個對阿子說道。
那是一個白色的狐形面具,只有上半張臉,豎起耳朵邊緣帶有紅色的描邊,額間點綴一枚火形花鈿,上挑的眼眶上緊貼著同樣形狀的紅色眼影,再往下就是一個小巧的黑色鼻尖。
“好。”阿子只順著夢繭的手指看了一眼,便回過頭隨聲附和道。
夢繭聽到阿子答應一試,便興沖沖上手去拿,哪曾想還沒碰到面具,卻先碰到了一隻手。
夢繭側眼望去,是一個頗為俊朗的青年男子。頭頂銀色藍寶石發冠,身著天藍色暗紋衣袍,腳踩黑色緞面高筒靴,眉眼深邃似含情脈脈,唇角含笑若溫情款款。
“……在下一時心繫此物,實屬無意冒犯姑娘,還請姑娘莫要怪罪。”那男子也是一副頗為意外的模樣,手一縮,也側頭看向夢繭,隨後持扇作揖,語氣謙和,恭敬有禮。
“無礙的。”夢繭畢竟是現代人的芯子,對男女授受不親之事倒也沒那麼敏感,況且對方如此有禮有節,更不會放心上了。
“二位姑娘可是要去結綵樓?不知可否相邀一同前往?”那藍衣男子在夢繭和阿子間來回看了看,轉頭面向前方,發出了邀請的手勢。
“公子有所不知,家妹怕生,不習慣外人作陪……”夢繭邊編著理由,邊故作為難地看向阿子。
“姐姐……”剛聽到夢繭如此說辭,阿子突然拽住夢繭的衣袖,首往她身後躲,露出一張泫然欲泣的小臉,眼神戒備地看向那藍衣男子,搖晃著夢繭的手臂,抬頭眼巴巴地瞧著夢繭,好像是在催促夢繭快點離開。
“阿……阿妹別怕……”夢繭心裡給阿子豎了個大拇指,心想這也太上道了吧!但面上不顯,抬手摸了摸阿子的頭,以示安撫,回頭看向那藍衣男子,故作歉意地說道,“實在抱歉,恐要辜負公子的一番美意了……”
“無妨,賞美之趣,你我相投,他日定將再會。”那藍衣男子也並不惱,拿過他跟夢繭剛才一起看中的狐狸面具,臉上掛笑,遞給夢繭。
“多謝公子。”夢繭一愣,隨即屈膝接過。
說罷,那藍衣男子轉身沒入人潮之中,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這人是個什麼情況?看著文質彬彬的,待人也算得上溫和,可是就剛才說了幾句話的功夫咋感覺那麼心累呢?
特別是他剛才跟我道別的那句話,在定將再會的“定”字上咬字極重,帶著股勢在必得,投過來的目光看似友善,卻在這目光中感覺自己像被鷹隼盯上的雞仔,心中頓生慌亂與恐懼,後脊驟然發涼。
剛才……他跟我們的巧遇該不會是精心設計的吧?!!他看起來倒像是個頗有城府的人,製造巧遇難道僅僅只是為了搭訕嗎?剛才的舉止有度是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呢?他會不會還有別的企圖?還有,臨走時他是不是還裝作不經意地深深看了眼阿子?他是不是對阿子有意思?那可不行!阿子還是小孩子呢!
他到底是不是故意製造偶遇的?是不是我太緊張,看錯了?是不是我太多慮,想多了呢?
希望只是我太敏感,想多了吧?也許人家真的只是無意間撞上我們的,眼神也沒有我想的那麼別有深意,看著阿子可愛才多看了幾眼而己……
“姐姐?”阿子不知何時己經站到夢繭面前,正一臉憂心忡忡地望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