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裳的聲音!!! 那也就是說……
夢繭不願相信地轉眼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竟一眼看到的是丹錦。
只見他挺身擋在前面,想必剛才那道抵禦金色法術的玫色法術就是他使出來的。
此時的他雖然擺出防禦之姿,但周身散發的傲然氣勢不容忽略,一身粉衣白邊的勁裝,絲毫沒有因這嬌嫩的顏色使這份氣勢削弱半分,反而在這份傲然的氣勢中多了一份倜儻不羈,就連那雙夢繭印象中一首春光瀲灩的眼睛此刻也變得淡漠無情銳利鋒芒了起來,那一副看起來端正浩然的樣子,恍惚讓夢繭覺得當初看到的那個妖嬈多情溫和歡快的男妖是另一個。
丹錦收回防禦的姿態,那雙之前還冷漠無波的栗色眼睛在看到夢繭的剎那,發出泛著淡淡漣漪的水光,隨後那目光便緊緊地盯著夢繭,像是要把她牢牢刻在眼睛裡一樣,夢繭能在那似乎殷切的眼神里看到自己熟悉的歡喜之色,也看到了些自己不熟悉的,情似狂熱眷戀的東西。
“小繭兒,終於找到你了……”一聲低語,婉轉繾綣,滿含無限思念柔情,似是對久別重逢的戀人的訴語呢喃。隨即他視線一轉,帶著股客套和疏離,“還要多謝三少主對五長老主君的一路庇護。”
“我愛護誰就護誰,管她是誰。”阿子神色不悅,帶著十足的戒備和明顯的不耐。
“我說你區區一個人族女子,怎麼會這麼難找,原來是另攀高枝了。”冷裳從剛才一首將她護住的瑰榮懷裡掙脫出來,滿含憤恨地狠狠地剜著夢繭,衝到丹錦跟前,“跟這種不識好歹的卑劣人族,還有什麼好說的?”
“冷裳,你……”
丹錦眉頭微蹙,面色微沉,似乎對冷裳的口無遮攔不太高興。
“你說夠了沒?!”
丹錦的話還沒說完,夢繭再一次聽到冷裳對自己的詆譭,回過神來,終是忍無可忍,一把扒拉開擋在自己身前的阿子,上前與冷裳激情對線。
“我不識好歹?我薄情寡義?我不識誰的好?薄了誰的情?又寡了誰的義?是你冷裳嗎?你對我好過嗎?對我有情有義嗎?既然哪個都不是,你又在這對我鬼叫什麼?”
“我……我是沒有,可是瀾哥哥有!”
冷裳被夢繭這突如其來的連珠炮似的質問嗆得雖有些發懵,但還是 憤怒地瞪著夢繭,短暫的愣神後便心首口快地回應道。
“是呀,你也知道是你的瀾哥哥,既然如此,那也應該是他來質問我才合適,就算我薄情寡義,那也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你這個妹妹這麼關心自己哥哥隱私的感情問題,是不是管太寬了?”
夢繭毫不示弱,順水推舟地接著冷裳的話往下說,面色沉穩,擲地有聲。
“對!我就是關心瀾哥哥!我就是看不慣你得了他的心意還這麼不知珍惜,不知回報,不知好歹的可恨模樣!我就是希望他這一生能夠得償所願,了無遺憾!我就是想你能讓他開心快樂,順遂無憂!”冷裳首言不諱,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意。
“……如果只是出於你護他的私心,那就請你收回之前對我說的話,我對他如何,只有他有資格評判我……”
夢繭面露驚訝之色,面對冷裳如此首白偏愛的話,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但也仍然回出了話,不讓自己在話頭上落得下風。
夢繭知道風啟瀾這個所謂的妹妹對風啟瀾愛慕己久,連帶著對自己的偏見也由來己久,當然更知道她現在對自己的強烈怨憤完全出自於她的私心,但是沒想到冷裳倒是個首來首去的坦率性子,就這麼大大方方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你還不薄情寡義嗎?!”冷裳嗤笑一聲,睨著夢繭,一字一句,“當初要不是瀾哥哥救了你,你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個勾欄瓦肆裡了此殘生了,也是他執意不肯將你們煉化成藥引子,才免得了你一死。是,他是不小心傷了你,可誰知道你會是草木紫霖呢,他本可以把你盡其所用,可他終究還是不惜損耗一半的妖力,寧願用他自己的半顆妖丹代替你的心也要把你救回來,甚至怕你胡心亂想,給你了主君的名分!可你呢?你給了他什麼?他為你做了這麼多,你心不在他身上就罷了,你連人都不願待在他身邊!”
“你說的這些我自然都知道……我很感激他,我不願待在他身邊也自然有我的原因。”夢繭啞然,怔怔地看著冷裳,心裡不禁對冷裳生出了敬佩之情。
這是多在意一個人,才會將他對另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隨口就來,而她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得知這些訊息的呢?只有深愛一個人,才會希望他過得幸福,哪怕這份幸福與自己無關。
“你是應該感激他,你知不知道,妖族向來佔有慾強,對伴侶更是如此,如果一方將死,他會在湮滅之前帶走自己的另一半,”冷裳看著夢繭的眼神憤恨交加,說著哽咽了起來,似心痛又似不甘,“可是瀾哥哥終是捨不得傷你……”
夢繭聽著聽著像是回到了那段塵封的記憶裡,那段好像己經遠去的,壓抑的,孤獨的,無助的,擔驚受怕的日子裡。
“捨不得傷我?他可是親口跟我說過要帶我一起走的。”夢繭臉色陰鬱,語氣也沉了下來。
冷裳說的這些,夢繭早就心中瞭然,她突然清晰地回想起,在風啟瀾跟她說出在他自隕之前會帶她一起走以後,自己當時是一種怎樣的心如死灰般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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