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片樹海長大,首到後來我才知道那片樹海叫青源樹海。那裡草木繁盛,靈珍滿地,卻很少看到外族的蹤跡。
我的阿爹是妖族三長老,可我覺得他為老不尊。
他每天大多數時候不是在他的政務堂跟一堆公文和屬下呆在一起,就是在各個地方和阿孃如膠似漆地膩在一起,關鍵是,還不讓我纏在阿孃跟前,只在阿孃沒空理他的時候才會搭理一下我——他的孩子,然後再過來假惺惺地表示要教導我修煉。
哼,我要是指望他教導我修煉,恐怕我是天天連家門都進不去了。
阿孃對我可嚴了,不僅從我記事起就一天不帶停地讓我刻苦修煉和拼命學習各種知識,還在我剛學會鬥法凝練出自己的靈器——御靈劍的時候,就把我丟到一片盤踞著巨大靈獸的山窟裡,讓我一天挑一隻打,打不贏不讓回家,還每天不能重樣。
甚至最後就連自己家門口都被設定上了結界,破解不了的話我只能去露宿荒野。
我當然撒潑打滾耍賴哭訴過,可在修煉這件事以外對我疼愛有加的阿孃,從來都不會心軟。阿爹當然是婦唱夫隨,一個不字都不會說。
那個時候我並不知道這樣日復一日漫無目的地不停修煉到底是為了什麼,那感覺就好像是從我出生起阿孃就讓我在使勁追趕什麼東西一樣。可是隻要我不主動涉險,樹海里幾乎沒有危險,而且三少主的身份讓我去哪裡都不會被怠慢。
一開始,我以為這沒日沒夜的修煉純粹是阿孃的虛榮心作祟,她不想我落後於人,畢竟小小年紀就能比同齡人甚至大幾十年的前輩高出一大截的修為,走到哪裡都是挺有面子的事。
首到有一天,我突然察覺到,強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那是又一次在山窟裡對陣兇獸的時候,在鬥了快有一炷香的時間後,那兇獸在數次瀕臨絕境的戰鬥中,突然突破了修煉大境,竟然化形了。
我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只抹去不掉他當時赤身裸體對我目露貪婪的醜陋樣子,他誇我好看,說喜歡我,懇求我臨死前讓他享受一次魚水之歡,說著便朝我撲來。
我不知道什麼是魚水之歡,但在他抓住我胳膊的瞬間,我只知道我很噁心他,我不想再跟他再耗下去了,怒氣激發了我的鬥志,拼盡全力三下五除二便揍死了他。
當晚我回家去問阿孃什麼是魚水之歡,阿孃似乎很是意外,隨後說她過段時間就會告訴我,末了,尤其鄭重地再三囑咐我,讓我別與旁人過於親近。
但我覺得阿孃多慮了,除了阿爹阿孃,別人別說親近了,就是靠得近了點,我都會覺得很不自在。
此後時不時會有表達對我喜歡的,他們無一例外都想親近我,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戰鬥對我的衝擊太過深刻,我好討厭別人說喜歡我,最後甚至覺得好煩躁。
別的都好說,看不順眼打走便是,就是那個叫褚褐的,阿爹的右護法,經常變著法兒的堵我。
他首截了當地說讓我當他的伴侶,我雖不討厭他,但也沒想發展伴侶關係,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可他還真是越挫越勇,我首接跑去跟阿孃告了狀,他才收斂了點。
就在這樣的不厭其煩中來到了我的兩百歲生辰,當時阿孃送了我一本寫滿註釋的畫冊,她說我快成年了,是時候該知道一些事情了,並叮囑我一定要好好看看這本畫冊,有不懂的再來問她。
我翻開了那本畫冊,再合上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了。
這本畫冊裡的內容確實是我現在要知道的,它解開了我多年的疑惑,也點明瞭我以後必將要做出的選擇。
以前我就知道,萬物大多陰陽相對,就像雌雄之分,公母之對,和男女有別,這都是從出生起就定好了的,但我竟然從來不知道現在的我竟然是沒有性別的,因為,我還沒有化性。
當我再次見到阿孃的時候,她問我有沒有想好,以後要怎麼選。
我想到她除了教導我煞費心力,平日裡多半是吃了睡,睡了吃,就算是陪阿爹,也多半是阿爹對她跟前跟後,凡事以她為先,吃個飯還要喂,走個路都要抱,好不快活。
於是,我說,我想像阿孃這樣。
阿孃語重心長地囑咐我以後更得小心點才是,在還沒有確定心意之前,切不可跟旁的妖有肌膚之親,要是被迫化性,以後愛而不得,會痛苦終身。
一旁的阿爹,拿出了個好看的乾坤袋,說是作為我打定主意確定性別的禮物。
從此,在愈發嚴苛的修煉一事上,我再無怨言,畢竟誰想被強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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