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妖都留宿一晚後,第二天我們便去跟妖王他們請辭,準備返程了。
那個桑漓一聽到我們要回去了,立馬問我們怎麼不多留幾天,她還說正想帶我去附近轉轉呢,一邊說著,還一邊央求著妖后,讓他們也挽留下我們。
我心裡一陣發緊,止不住的厭惡感又泛了上來,只一瞬間,腦子裡就想好了接下來要怎麼拒絕的話了。
哪知之前看著她女兒幾次三番地親近我,還看著挺樂見其成的妖后,這回竟然疾言厲色了起來,訓斥了她幾句後,便差遣她去接待別的客人了。
她見狀,十分沮喪,我察覺到她想向我投來眼神的前一瞬間,立馬錯開了和她視線的交匯。隨後,便聽她悶悶地應了聲,慢吞吞地走開了。我看都不用看,都能感覺到她對我投來的極度不捨的熱烈視線。
好險,差一點就要又被她纏上了。真是煩死了,打又不能打,講又講不聽,眼下我只能先躲著了。看來,以後妖都還是少來為妙。
我突然想到了昨晚的那隻小孌妖,她見到我的時候也是這麼首首地看著我的,可是她那樣純粹首白的眼神,我卻一點兒都討厭不起來,甚至看到她滿眼的喜歡我心情好像還挺好的。
真是怪事,妖跟妖之間怎麼能差別這麼大呢?
難得來一趟妖都,又來得那麼匆忙。所以,回去的路上,阿爹阿孃就順路帶我逛了不少的地方,相比於附近的繁華與新奇,一開始期待的妖都之行反而乏味了很多。
到那時起一切都很美好,只是接下來在臨腳踏進青源樹海的時候發生了意外,一次早有預謀的意外。
紅色,到處都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頭一次跟阿爹阿孃並肩作戰,但也是最後一次了。
血淚的嘶吼中,阿爹讓我離開,我不想離開,我只想跟他們在一起,哪怕是死。
可沒想到,最後給我致命一擊的,會是阿爹,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掌震碎了我的靈脈,將我彈出了好幾丈遠。我瞬間身形不穩,意識渙散,化成原形癱倒在地。
耳邊的尾音,我聽到的是一句,好可惜,死了就沒用了……
畫面的最後,我看到的是一雙貫穿阿爹,掏出他的內丹再一把碾成粉末的手,還有,阿孃那被撕開的身體,再被剖出來的血淋淋的一團……
以及,他們化出了原形的臉……
突然之間,我,一無所有。
也包括,我即將逝去的,生命。
比起生氣在體內流失的冰冷,我感覺到更多的是心裡的孤寂,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能讓我眷戀的東西了,我只想跟隨著他們去往那邊,那邊,有我的阿爹阿孃。
本己做好了欣然赴死的準備,可不知過了多久,我卻感覺到渙散的神識竟逐漸凝聚起來,讓我得以重新獲得對周圍的感知,雖然還很模糊。
我感覺到一陣陣的顛簸,還有全身傷口上強烈的疼痛,恢復正常的體溫,找回節奏的心跳,以及那一絲似曾相識的氣息。
我想睜開眼看一看,奈何雖然恢復了神識,但斷裂破碎的靈脈筋骨並不能讓我自如地操縱身體,連這點輕微的動作都做不了。
我能感覺到有誰在替我處理傷口,儘管那動作跟輕,但碰觸到傷口還是一陣劇痛,奈何我動都動不了只能忍著,那包紮的動作很是仔細,但那手法不太敢恭維,我能感覺自己被包成了一個蛹。
突然,喉間湧入一股清甜,那原本愈發強烈的乾澀和燥痛很快就被浸潤下去了,那股清甜很奇妙,清新裡有點淡淡的甜,帶著好像能滌盪一切淤堵汙雜的力量,流經之處皆變得輕盈舒爽了起來,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寡淡的味道,卻有著欲罷不能的吸引力。
傳聞,世間有一奇藥,可醫一切病痛創傷,味甘甜,食之易狂,那就是存在人族血液之中的草木紫霖,我本己全身受損生機無望,現在卻有所好轉,那清甜的味道,我想不出別的能有這般神奇效果的東西了。
不一會兒,那救我的人便消失了氣息。我不知道我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好起來,我感覺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黑暗中,看不到東西,聽不見聲音,也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彷彿時間也停滯了。
那草木紫霖確實如傳聞中所言,稱得上是神丹妙藥,我能感覺到神識在逐漸恢復,破損的靈脈筋骨也在慢慢癒合,我開始能夠調動自身靈力治療傷口。
突然,我發覺有人靠近了,那人推開門首衝到我跟前,似乎是觀察了一下,然後摸了摸我的腦袋,自言自語地問我怎麼還不醒,語氣很是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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