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落生花？”
小少年聞言愣了一瞬，隨即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墨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燭火在他眼底跳躍，將那抹探究襯得愈發清晰，彷彿要透過夢繭的話語，看清她心底藏著的秘密。
“就是讓夢想的種子生根發芽，落地生花，開花結果。就是說有夢想就一定要實現它！”
夢繭就跟等著他這麼問似的，小少年話音剛落她就把早己準備好的，上輩子在無數場合說了無數遍的說辭滾瓜爛熟地脫口而出了。
少女臉上帶著幾分自信的小得意，那模樣活像是剛答對老師提問等著被誇讚的學生。
說話間她的眉宇盡顯蓬勃鮮活的朝氣，一掃之前刻意偽裝的怯懦，也卸下了面對小少年時那份小心翼翼的卑微的討好。
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亮得驚人，如皓月般皎潔，驅散幾分周遭的昏暗，如繁星般璀璨，藏著數不盡的靈動，如清泉般澄澈無暇，讓人一眼就能望到心底。
高高紮起的一頭烏髮隨著她說話時的動作在身後輕快地搖擺，髮梢掃過衣領，活像在跳一支無人知曉的歡快的舞。
此刻的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純淨又熱烈的快樂氣息，像春日裡的暖陽，夏日裡的清風，秋日裡的碩果累累，冬日裡的銀裝素裹。
彷彿她天生就該被真善美環繞，又彷彿所有靠近她的醜惡，都會被這股氣息消弭或淨化，就如同汙泥里長出的清蓮，自帶一股洗滌人心的力量。
“那你的夢想是什麼？”
小少年不知不覺看迷了眼，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夢繭身上。
他見過宮裡太多故作嬌柔的女子，也見過太多工於心計的宮人，卻鮮少見過這般鮮活坦蕩的人。
那股不加掩飾的朝氣，像一束猝不及防鑽進深潭的光，讓他素來隱匿在黑暗泥淖中的心都亮堂清爽了幾分。
他近乎自言自語地，輕聲問出了這句話。
“……”
聽到這個問題，夢繭臉上的笑容呆了一瞬。
這該死的刻在腦海裡的耳熟能詳的提問，熟悉到讓她恍惚間覺得自己正置身於某個知名音樂綜藝節目的錄製現場。
此刻她好像正站在舞臺中央，面對著某大咖導師的拍鍵轉身，頂著對方渴求的眼神，進行著靈魂追問的互動環節。
“呃，當然是……希望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升官發財，當上大官，做個首富，嫁個狀元郎，走上人生巔峰，嘿嘿……
夢繭現在腦子很飄，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不假思索地就照著某個搞笑劇集中主人公的經典臺詞隨口胡謅了一通。
說這話時，她頭腦飛速運轉，一邊在腦海裡努力回憶著臺詞細節，一邊努力組織成能讓小少年聽得懂的表述。
或許是想得太投入，她不受控制地蹙著眉頭，眼睛也不自覺地向上翻，像是在努力回憶遺漏的詞句，說到“走上人生巔峰”時，還頗為滿意地點了點。
“……勇氣可嘉。”
或許是多年的深宮生活，讓他習慣了不過分外露甚至隱藏自己的情緒，即便聽到夢繭如此痴人說夢的笑話一般的話，小少年也只是微頓了一下，便語氣平淡地給出瞭如此一聲“褒獎”。
或者是多年的苦心籌謀即將得以實現，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從他完全舒展的眉頭，微微上揚的眼尾，和那幾不可見的微翹的嘴角，都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很好，連帶著對夢繭這樣“離譜”到無聊的夢想，都多了幾分包容。
可即便是開心，他周身還是透著一股刻在骨子裡的清冷氣，像冬日裡覆著薄雪的竹枝，清俊卻帶著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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