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內心之中渴望的慾望為何物？”
克里門特的聲音很輕，像在問但丁，又像在問自己。
他沒有等待但丁的回答。
“我曾見過一雙予人以人以‘愛’的鞋子。穿上它的人會拿起武器，陷入對‘愛’的瘋魔。可那從不是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兩雙被粉紅色緞帶纏繞的雙足上。那些緞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某種溼潤的光澤，像是從活體上剝離的血管，還在微微搏動。
“那只是劇毒。是將心跳與另一人的呼吸共振，其餘眾生便都成了礙眼的雜音。那舞步停不下來，因為在它看來，愛若非唯一，便是褻瀆。”
“或許那並非愛，而是欲。”他搖了搖頭。
“並且如果只是愛，在這個慾望的疑問裡過於片面。”
“所以那雙粉紅色的鞋與它的緞帶，更接近慾望本身。它不屑於鎖定某個具體目標，因為它貪戀的是‘渴望’這種狀態。它不需要人去傷害誰，只需要人們沉溺，然後像藤蔓一樣，將這甘美的黏稠感纏繞在每個人的腳踝上。”
克里門特的聲音低下去。那聲音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子，越來越輕，卻越來越清晰，帶著某種穿透水層的涼意。
“人們最終會發現無法停下，因為停下就意味著首面毫無修飾的現實。那將很殘忍。”
“慾望從不隨肉體消亡，只會尋找下一具溫熱的容器，繼續這場永不落幕的狂歡。”
來源不明的小故事結束了。但丁聽得很仔細——太仔細了，以至於他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剛才一首按著P鍵，罪人們早就在自由發揮了。
“我說，”希斯克利夫一刀砍向撲過來的改造人，回頭罵道，“你們倆能不能等打完再聊？”
“希斯克利夫先生說得對。”
克里門特立刻反應過來，手己經抽出了擬態，血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某種冷冽的光澤，如同某種活著生物的骨骼一般舒展。
這對話到底驚醒了但丁，他的錶盤猛地一震，這才看清戰場上的狀況。
兩個改造人確實倒在地上沒有復活。
但鴻璐和以實瑪利被從人質身上蔓延出的緞帶纏住了腳踝，那些緞帶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她們的小腿往上攀爬。鴻璐的嘴都被緞帶捂住了，還在試圖用偃月刀割斷緞帶，但每割斷一根，斷口處立刻湧出更多，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以實瑪利的長刀被緞帶纏住了刀柄，她一邊掙扎一邊喊：“但丁！這些鬼東西砍不完！”
良秀的刀最快，但緞帶纏上刀身後反而順著刀背向她手腕爬去。她皺著眉甩開刀上的緞帶，退後了兩步，看著那兩個異想體的眼神變得更銳利。
唐吉訶德，羅佳以及格里高爾還在和那兩個穿粉紅舞鞋的扭曲人質周旋，可緞帶在不知不覺中己經鋪滿了地面，像一張粉紅色的網。幾人的行動受到了很大影響。
但丁的指標瘋狂顫動。他重新接入了指揮，但罪人們的行動己經被緞帶嚴重干擾，常規的戰術完全施展不開。
＜克里門特，你這次為什麼不是邊打邊講。＞
話一齣口但丁就後悔了。這鍋甩得毫無道理。
“哦，因為啊。”
克里門特微微側過頭。他面對但丁的那半邊，是右臉，可但丁仍能感覺到被注視的感覺。
“我才是此刻的慾望中最能吸引它的，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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