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奧提斯此刻也反應過來不對了，“其他人都能——”
＜他不回來。＞但丁的聲音發緊，＜回溯到他那裡……過不去。＞
就在這時，克里門特的屍體上亮起了另一種光。白金色的，很薄，從門縫裡滲出來，一條條白色荊棘探出，順著破裂的心口縫合。
那種柔和的光線，來自懺悔，像是無數雙手正在執行著穿針引線的活計，斷口肉眼可見地一節一節地重新咬合。心之門正在修復。
原本站在圭多屍體邊又變得噤默無人在意的那道白色的身影看著這一幕，忽然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那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窄的門縫，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一層橫七豎八的活人——這一眼很複雜，但最終落定了。
那雙向來沒有溫度的金色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點類似“趕時間”的東西。在荊棘徹底咬合、門扉合攏之前，她側身沒入了那道只剩一線的縫。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進去的。等格里高爾揉著眼睛再看，臺階上只剩下那具胸口泛著金光的屍體。
“等等，她……消失了？”格里高爾的聲音都變了，“回到——他裡面去了？”
懺悔的光還在柔和地填補著缺口，西周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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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
旅者睜開眼的時候，聽見的是水聲。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的半邊身體都再次泡回了水中。
天光很暗，分不清晨昏，河水幽綠，緩緩地流淌——死了以後被衝到這裡，倒是不意外。
意外的是河灘上坐著別人。三步外，一個藍髮的身影抱著膝，正在看他。
“……醒了。”她說，“比我想的快。”
克里門特看著她。把那三聲提問對上了號——聲音對上了，臉是第一次見到。
“你的心裂了。”她說，“回去的路斷在門縫裡。不過有人替你在修——祂修得很快，所以我只能長話短說。”
旅者沉默了一會兒，先於對方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是誰？”
她望著河面，很久都沒有回答。
“問別人是誰之前，不如先看看自己頭髮上纏著的東西。”她忽然說，“過來一點。”
旅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照做了，就好像是極其自然地認為對方對自己無害，蹲坐在對方旁邊。
她伸手托起髮尾——那個他出發開始就係上的結，是不能斬斷的鎖，被當做是發繩的東西，落在她的指尖下。
她的動作停住了。
“……果然。”她輕聲說，“我認得它。”
“妖靈。一針一線，都是同一個人的習慣，是同一雙手的作品。”她的指尖繞著那個結，沒有拉扯，只是看著，平靜地端詳，“你想過嗎？她在撈起你的時候，想的不是‘孩子’。畢竟囚徒認出好鋼，只會想到劍。”
她等待著對方的崩潰，或許是眼淚，或許是咆哮，又或者質疑或是咒罵。可旅者沒有反駁。僅僅只是沒有反駁。一個字都沒有。
“你不驚訝。”她收回手，看著對方澄亮的眼睛，“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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