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裡,三叔性子冷傲,尋常人和事入不了眼,定然是嫌棄沈泠姒粗鄙無知才發笑。
謝西琮心裡底氣更足,看向沈泠姒的眼神越發輕蔑。在他固有想法裡,女子該溫婉安分。反觀沈泠姒,隨身帶著靈寵,行事隨性張揚,半點不懂規矩,根本不配嫁入謝家。
“沈泠姒,想做謝家媳婦,就得溫順懂事、待人謙和。你看看自己,哪一點符合?”
他越說音量越大,語氣刻薄:“別痴心妄想攀高枝,你根本不配!”
“西琮!”姜明月臉色難看,出聲制止,語氣帶著慍怒,“說話不要這麼刻薄。泠姒剛回城,只是暫時不習慣城裡生活。就算兩人沒有感情,你身為婚約物件,也該多包容體諒。當眾讓她難堪,若是她父親回來心裡作何感想?”
她心裡清楚謝家勢力龐大得罪不起,可謝西琮方才的話語實在傷人。沈泠姒剛回皇城,就被婚約物件當眾羞辱,丟盡臉面,一個姑娘家心裡必定委屈難受。
可謝晏敭全程神色淡漠,沒有開口勸阻,連眼神都沒投向爭執的兩人,彷彿整件事和自己毫無干係。
姜明月心頭一沉,暗自猜測,謝晏敭置身事外,是不是代表謝家長輩也不認可沈泠姒?
謝西琮看向沈綰,眼神溫柔珍視:“她唯一缺憾,就是不是沈家血脈,可出身從來不是她的錯。她本就無辜,不該因為身世錯失本該擁有的一切。”
“西琮哥哥,別繼續說了。”沈綰咬住下唇,眼眶泛紅,淚珠在眼眶打轉,模樣柔弱可憐,“姐姐剛回家,你繼續言語傷人,媽媽心裡也會難受。為了姐姐往後的幸福,為了全家和睦,我願意主動退讓,絕不爭搶婚約,大家別因為我產生矛盾。”
眼淚順著臉頰滴落砸在裙襬,姜明月看著心軟。
姜明月看向胸口有傷、氣息不穩的沈綰,心裡揪得發緊。她轉頭看向神色淡然的沈泠姒,小心試探:“泠姒,結婚這件事,你心裡怎麼打算?”
她心裡暗自思索,女兒剛回家,和謝西琮本就生疏,兩人性格不合,勉強成婚不會幸福。倘若沈泠姒自己不願意,讓沈綰代替成婚反倒是最好的結果。
沈泠姒靜靜看著親生母親。回家之後,對方眼裡滿是愧疚、刻意遷就,唯獨對待沈綰,是發自內心不加掩飾的偏愛。從前師父護著她,給了她全部溫情,她對沈家親情本就沒有過高期待。若是一家人都這般偏心漠視,這份血緣羈絆她不必在意,也不想久留。
她直直看向姜明月,語氣平靜:“那我直白說,我想嫁入謝家。”
謝晏敭低低笑了一聲,聽不出喜怒,廳內眾人各懷心思。
謝西琮跟著嗤笑,認定三叔在嘲諷沈泠姒自取其辱。
沈綰垂著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連謝晏敭都在發笑,說明謝家上下沒人看得上沈泠姒,心裡的不安徹底消散。
姜明月心頭一涼,快步上前握住沈泠姒的手,低聲勸導:“泠姒你年紀小,剛回城不熟悉人情世故,婚姻是終身大事。綰兒在豪門生活多年,懂規矩,更瞭解西琮的性子。”
話沒有說完,意思卻十分直白。
小九在布包裡滿心不平:“泠姒,她明明是親生母親,反倒偏心外人!”
沈泠姒心裡一片寒涼,母親的偏愛直白不加掩飾。她開口直白詢問:“所以媽媽也覺得,我該主動放棄婚約,把謝家少奶奶的位置讓給沈綰,是嗎?”
姜明月神情一僵。皇城豪門說話向來委婉含蓄,沒人這般直白逼問。
她攥緊沈泠姒的手輕聲安撫:“媽媽保證,往後給你挑選更好的婚事,找一個懂得疼惜你的婆家。”
抬手想要輕撫她的臉頰,被沈泠姒不動聲色避開。
她本就對心性淺薄的謝西琮毫無好感,推掉婚約本是好事。可對方當眾出言羞辱,還想傷害小九,若是輕易作罷,白白受了委屈。
她轉頭看向謝西琮:“要是我主動解除婚約,你打算給我多少補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