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氣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珍珠項鍊隨著急促的呼吸不停晃動。
沈月攥著手機,差點直接脫手摔在地上。
她剛剛偷偷搜了陸氏集團董事長陸振鐸,螢幕上彈出的資料看得她羞愧難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泠姒輕輕搖頭:“我已經收下陸景衍的報酬,這些厚禮不必再送。”
“遠遠不夠。”
陸振鐸素來冷硬的臉上難得扯出一點笑意,可他平日極少展露情緒,笑容格外僵硬,鼻翼到嘴角的法令紋繃得很深,反倒比冷著臉時更讓人壓抑。
他眼神滿是懇切:“沈大師,你剛到皇城,不清楚陸家內情。我們家族九代單傳,代代人丁單薄。你救下景衍,相當於續上陸家香火。往後在皇城,只要沈大師開口,陸家必定傾力相助。”
沈泠姒抬眼仔細看過陸振鐸面相,從隨身灰布包裡拿出一張黃符遞過去。
陸振鐸雖不解符紙用處,依舊雙手鄭重接過,不敢有半分怠慢。
“陸伯伯,今夜天色已晚,不便久談。”沈泠姒語氣平和,“你方才所說陸家代代坎坷的隱疾,我心裡有幾分眉目,改日我登門,試著幫陸家化解這份劫數。”
陸振鐸渾身一震。
陸家男丁壽數短促、年滿十八便頻發怪事,是他藏了半輩子的心結,皇城各世家只知陸家短命,沒人清楚其中詳情,沈泠姒竟一眼看穿。
他緊緊攥住黃符,鄭重應聲:“好,我靜候沈大小姐登門。”
陸家人離開許久,沈家客廳依舊死寂一片。
沈泠姒掃視一圈在場眾人,輕笑一聲,話鋒陡然一轉:
“從我回沈家,你們句句不離沈家規矩、沈家臉面。我原以為這般看重規矩體面的家庭,定會懂得尊重他人、凡事講理。”
她眼底帶著幾分疑惑,緩緩發問:“可我實在不解,我不在家時,是誰隨意翻動我的私人物品?未經我允許,撬開我的衣櫃翻查,還拿我的東西當作指控我的證據?
既然要講規矩,那咱們就把道理攤開——不告而取謂之竊,不請自入謂之闖,這點道理,不用我多教各位吧?”
沈泠姒一番話條理分明、句句在理,談吐沉穩有度,絲毫不像旁人嘴裡沒見識的鄉下姑娘,竟有幾分家中老爺子訓話的氣度。
方才陸家主親自登門答謝一事擺在眼前,此刻她開口,分量早已和往日截然不同。說到底,世道向來憑真本事說話,有實力的人走到哪裡都不會被輕視。
老太太又氣又難堪,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客廳氣氛緊繃,家主沈振淵目光沉沉掃過全場,沉聲開口:
“泠姒說得沒錯,家中規矩一視同仁,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未經主人許可擅自翻看他人私物。”
家主發話,無人敢反駁。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私自翻動沈泠姒物品的傭人,必定要受重罰以儆效尤。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角落的傭人阿珍身上。
阿珍眼神躲閃,淚眼婆娑地辯解:“當時我只是擔心大小姐賭氣離家出走,才翻看了衣櫃確認你的去向……”
話音未落,淚水洶湧落下,她跪在地上哀求姜明月:“夫人,求您別辭退我!父親早逝,全家靠我一人支撐,母親常年臥病服藥,弟弟上學的學費全靠這份工錢,求您發發善心,饒我這一次,我不能丟了這份工作!”
沈綰快步上前扶住阿珍,眼圈泛紅看向姜明月:“阿珍姐姐也是擔心姐姐安危才會失了分寸,媽媽,別趕走她,她家裡實在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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