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沈家客廳。滿心憧憬嫁入謝家、做謝家少奶奶的沈綰,渾身驟然一僵。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碎內臟,昨日被靈寵小九傷的胸口,瞬間蔓延大片黑紫淤痕。
沈綰眼前一黑,直挺挺倒在地面,渾身不停抽搐,口吐白沫。
“綰綰!”謝西琮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衝上前抱住她,慌亂大喊,“快!叫救護車!”
一旁謝易博神色驟變,心底暗自盤算:這沈綰莫非有心臟病?還是羊癲瘋?謝家娶孫媳婦,是要給西琮傳宗接代的,至少要生三個男孩。當年他便是原配妻子早逝,只留下西琮一個獨子,在家族處處受限。若是西琮娶個體弱多病、難以生育的姑娘,他在老爺子跟前僅剩的籌碼,便會徹底清零。
想到此處,謝易博面色一冷,走到屋外等候。
沈老太太嚇得從沙發上彈起身,顫巍巍伸手去揉沈綰的心口,連聲呼喊:“綰綰!你可別嚇奶奶!”
沈驍雙眼瞬間通紅,不顧一切就要衝上前。
“別過去添亂!”蘇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少年胳膊。此刻沈驍早已被情緒衝昏頭腦,猛地用力掙開她的手。
蘇玉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後狠狠一仰,後腦勺重重磕在沙發邊角,當場磕出一道滲血傷口,鮮紅血液順著額頭緩緩滑落,觸目驚心。
“沈驍!清醒一點!”沈焰快步上前攔住失控的弟弟,厲聲呵斥,“你母親額頭都流血了,先照看你媽!”
蘇玉望著兒子漲紅的臉龐,眼底滿是慌亂急切,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家兒子正值情竇初開,居然對沈家這位養女,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
當晚,警車送沈泠姒回到沈家時,夜色已經深重。
老張立在車旁,態度依舊恭敬:“沈大師,明天一早我再來接您。”
沈泠姒輕輕擺手:“不用這麼興師動眾,明天我自己乘車過去就行。”
一行人剛踏上臺階,就看見沈振淵剛送完醫生出門。
“綰綰突發急症,方才醫生穩住情況,已經睡下了。你奶奶也受了驚嚇,高血壓也犯了。”
沈泠姒微微一怔。沈綰和趙雨蒙的命案牽扯極深,還刻意偷走封印魂魄的油畫。方才她施法,本就是有意借因果反噬對方。可聽沈柏欽這番話,沈綰竟當場突發急病。以沈綰的心機城府,按理定會拼命遮掩,不留一絲痕跡,尤其此刻謝家父子還在場。
除非……她根本不懂玄術,對反噬毫無防備。可她手上明明持有玄陰珠,又清楚如何將魂魄封印進油畫,這一點怎麼解釋?
沈振淵目光落在沈泠姒肩頭,眉頭微蹙開口:“泠姒,你養的那隻靈寵……”
沈泠姒當場冷笑出聲,直接打斷他的話:“怎麼?又要逼我送走小九?”
沈振淵眉頭皺得更緊,他並非苛責,只是方才沈綰髮病,胸口被靈寵劃出的傷口傷勢嚴重。家裡鬧成這般局面,想讓她先把小九送去寵物店寄養幾日,等風波平息再接回來。
“我累了,不想再多說什麼。”沈泠姒腦海裡全是玄陰珠與師傅還有紅衣煞的事,不願再多爭辯,語氣淡漠,“若是家裡容不下小九,明天我便帶它離開沈家,不會礙你們的眼。”
說完,她徑直邁步上樓,回到自己房間。連續施法耗損大量靈氣,沈泠姒渾身痠軟無力,仔細檢查一遍周身確認無礙,連衣服都沒換,抱著小九倒頭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窗外傳來一陣極輕響動。
沈泠姒常年修行玄術,警惕性遠超常人,瞬間睜開雙眼,悄無聲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微涼細雨撲面而來。
樓下庭院裡,謝宴敭身著深灰色長風衣,衣領微微立起,細雨打溼他額前黑髮。他一隻手揣在口袋,另一隻手握著第二顆小石子,方才正是他往樓上窗戶扔石子。
他身後半步左右,左右各站著一名身形挺拔的下屬。厲驍一身黑衣,手裡拎著一份溫熱早餐;溫敘戴著奶白色衛衣帽,手中捧著一杯熱美式,兩人看著像是剛從睡夢中被倉促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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