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姒心裡還有半句沒說出口：這種邪術掏空壽元致死，就算之後送去屍檢，也查不出任何人為謀害的痕跡，比普通殺人手段乾淨太多。
剛踏進沈家玄關，客廳裡就傳來老爺子沈柏欽中氣十足的怒吼：“你到底會不會治病？這都扎第三針了，她疼得渾身冒冷汗，你看不見嗎？”
沙發旁站著精神頭十足的沈柏欽，一頭銀髮打理得整整齊齊，身上穿深灰色中式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手臂。
沙發上躺著沈老太太，半邊身子動彈不得，嘴角歪著，蠟黃的臉上裹著一層灰黑色煞氣。一旁的老中醫滿頭大汗，捏著銀針進退兩難。
母親姜明月連忙上前勸說：“爸，要不咱們送媽去醫院看西醫吧？”
沈柏欽一擺手，態度十分強硬：“我信不來西醫那套東西，去醫院無非就是打針輸液，最後推上手術檯開刀。你媽年紀這麼大，哪經得起這種折騰？中醫治本，讓大夫繼續扎針！”
沈泠姒安靜聽完對話，拎著魚走進客廳。她的揹包還落在二樓，走之前，她也打算和沈綰見一面。
姜明月第一個看見她，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魚上，滿臉疑惑：“泠姒，你回來了，怎麼還拎著一條魚？”
沈柏欽也轉頭看過來，見到沈泠姒，緊繃的臉色緩和不少：“泠姒倒是勤快，一大早出門買魚？還是花鱸，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個，是你奶奶跟你說的？”
沈泠姒沒說話，默默把魚遞給姜明月。
路過沙發時，她腳步猛地頓住。
開啟玄瞳看了一眼，她清晰看見老太太手臂上一條墨黑色煞氣紋路，順著心包經、三焦經，不停往心臟和大腦蔓延。
黑氣粘稠厚重，堵在經絡裡，跟淤堵下水道的爛泥一樣，每往前挪動一點，老太太的臉色就衰敗一分。
再晚一會兒，煞氣衝進心脈大腦，誰都救不回來。
沈柏欽見她一直盯著老伴的胳膊，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來。他想起之前謝宴敭跟他提過的玄異怪事，還有下人彙報後花園挖出邪物的事，開口問道：“泠姒，你是不是看出什麼問題了？”
沈泠姒皺著眉詢問：“奶奶最近碰過什麼奇怪東西嗎？”
沈柏欽轉頭看向老太太，老太太虛弱地搖頭，口齒含糊：“沒有……我一直待在家裡，沒碰過亂七八糟的物件。”
沈泠姒看了幾秒，抬手拍了拍肩膀毛茸茸的小九：“去。”
小九早就按捺不住了。這團成型的陰煞線對普通人是致命邪物，但對靠吞噬煞氣存活的小九來說，就是一頓大餐。
小九“嗖”地一下從她肩膀跳下去，小短腿跑得飛快，一躍跳上客廳茶几，直奔老太太的手臂。
“泠姒快攔住它！”姜明月臉色大變，伸手就要上前阻攔，“看好你的靈寵，你奶奶現在重病纏身！”
二哥沈焰快步衝上來，冷著臉警告：“沈泠姒，萬一傷到奶奶，你以後在沈家徹底待不下去，就算爸也護不住你。”
“想治好奶奶身上的煞症，就別攔著。”沈泠姒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平淡，“這是我離開沈家前，最後一次幫你們。”
眾人愣神的空檔，小九已經跳到老太太蜷在身前的手腕上。
它把小鼻子貼在那條黑煞氣上，粉嫩小嘴輕輕一吸，纏魂煞源源不斷被它吞進肚子。墨色黑氣像被吸力拉扯，一絲絲從老太太經絡裡剝離，盡數流入小九腹中。
“別攔小傢伙！”老太太突然出聲，她能清晰感覺到手臂僵硬感快速消退，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姜明月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沈焰也一臉將信將疑。沈柏欽揹著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盯著眼前一幕。
短短幾分鐘，小九就把老太太身上的煞氣吸得乾乾淨淨，小肚子撐得圓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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