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姒指尖輕輕落在信尾那一行最關鍵的字句上,眸光澄澈認真,輕聲複述:
“你們看,師傅寫得清清楚楚——一定要領證,才能婚盟繫命、禮成生效。”
“紅章落紙,天道為證,不得有誤。”
她抬眸看向身旁一人一鬼一靈寵,語氣篤定:“按師傅的說法,只要領證結緣,命格互濟,我的劫印就該被壓制、隱患自解。可現在,半點變化都沒有。”
懸浮在旁的趙雨蒙,雖是一縷弱魂,生前卻是實打實的超級學霸,尤其擅長閱讀理解與文言賞析,心思細膩通透,最擅長摳文字細節。
她半透明的身形輕輕飄在信紙上方,目光反覆掃過師傅的老派字句,小眉頭微微蹙起,認認真真琢磨了許久,才軟著清甜怯糯的嗓音緩緩開口:
“泠姒,你師傅的行文是老一輩最典型的老派風格,含蓄內斂,很多關鍵的話,不會說得直白露骨。”
“古時候寫婚書、立命言、留後手叮囑,都很隱晦,只說框架,不說私情細則。”
她伸手指了指信中那句「即刻結婚,婚盟相系」,認真分析:
“師傅寫的‘結婚’,是廣義的終身姻緣締結,放在老一輩的認知裡,是完完整整的夫妻姻緣,不只是一張證書。她只是不好意思把太過私密的條件寫在紙上。”
隨即,她又指向末尾那句反覆強調的“一定要領證”。
“至於這句著重強調的話,我覺得不是術法生效的硬性條件。”
“師傅是疼你、護著你。她是怕你為了續命化解劫印,早早交付姻緣、付出代價,卻連最基本的名分、最穩妥的保障都沒有。”
“她怕你吃虧,怕你白白付出,最後無名無分、被人佔盡便宜,連半點依託都沒有。所以才再三叮囑,必須領證落籍,鎖住你的名分。”
這番細緻通透的解讀,瞬間讓沈泠姒陷入沉默。
她靜靜看著信紙,心底多年固有的認知,第一次被輕輕撼動。
桌邊的小九蹲得端端正正,兩隻胖乎乎的小短手捧著圓滾滾的小臉,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圓,小腦袋飛速運轉,努力消化這顛覆認知的龐大資訊量,一副懵懵懂懂、似懂非懂的可愛模樣。
靜謐的臥室裡氛圍剛好,就在三人沉思之際,桌邊平放的手機忽然“叮咚——”
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驟然劃破安靜。
螢幕瞬間亮起,刺眼又直白的銀行到賬通知彈出介面:
【華國銀行】您尾號XXXX賬戶23:37入賬人民幣1,000,000,000元,附言:謝宴敭。
整整十個億,深夜無聲到賬。
趙雨蒙好奇地從沈泠姒肩頭探過半透明小腦袋,眯著空靈的眼眸盯了螢幕許久,反覆確認那一串長長的數字,最後輕輕晃了晃腦袋,語氣茫然又無辜:
“泠姒……我懷疑我當鬼太久,是不是真的近視散光了,這數字長得我都數不過來……”
小九更是直接把小小的身子湊到螢幕跟前,鼻尖幾乎貼上玻璃,眨巴眨巴黑豆眼,奶聲奶氣疑惑發問:
“泠姒泠姒!這、這到底是好多錢呀?看著好多零!”
沈泠姒垂眸望著那行冰冷的到賬提示,喉結輕輕動了動,低聲喃喃:
“十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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