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陸家太爺爺耗費數年光陰,才一點點查清所有真相。
當年在津門渡口被地痞圍堵、柔弱可憐的落難少女,從來不是什麼投奔親友的普通鄉女。
她本名千代,是東夷九菊一脈的嫡系傳人,更是東夷皇室旁支的血脈。
九菊一派最擅陰邪風水術法,精通改運、竊脈、偷奪大地靈氣,手段陰狠詭秘。
千代帶著六名精銳護衛偽裝落難,刻意潛入皇城,目標從一開始,便是佔據皇城正宗龍脈位、根基深厚百年不衰的陸家。
他們的全盤謀劃極為陰毒:
騙取陸家信任、俘獲主家人心、掏空陸家基業、攪亂家族氣運,最後將陸家祖宅化作龍脈轉換陣眼,源源不斷竊取中土龍脈靈氣,輸送回東夷,為九菊一脈日後大舉入華、侵佔中土風水格局埋下根基。
碼頭遇襲、六人獲救、千代日復一日的溫柔體貼、乖巧示弱……
自始至終,全是一場精心佈置、滴水不漏的滅門大局。
千代身死之後,她自身滔天怨氣,連同六名護衛的凶煞陰魂,七股邪祟盤踞陸家莊園不散,煞氣紮根龍脈地底,日夜啃噬陸家氣運。
太爺爺滿心悔恨、痛徹心扉。
他親手釀成大禍,致使滿門慘死,愧對族人、愧對家國。
為鎮住七煞、護住殘存後人,他傾盡餘力尋訪玄門高人,佈下重重禁制,強行將七道怨魂鎮壓在庭院噴泉之下。
可強行鎮壓,終究不是化解。
百年來,地底怨氣日夜反噬陸家,從此陸家世代承壓,禍事纏身、代代短命,血脈福澤逐年衰敗,百年詛咒牢牢鎖死家族根基。
沈泠姒緩緩合上泛黃的牛皮札記,眸色沉靜。
若札記所載句句屬實,當年陸家遭遇的根本不是簡單情愛糾葛、夫妻反目,而是一場蓄謀已久、針對中土龍脈的異國風水侵略。
陸振鐸神色複雜沉重,輕聲感慨:
“我年少得知這段往事時,也曾怨過太爺爺。怨他痴心錯付、識人不清,連累滿門慘死,更怨他強行鎮壓陰魂,留下百年業障困住後人。”
“可長大後我翻閱史料、核查舊檔才明白,那個年代風雨飄搖、人心詭詐,處處都是家國博弈。”
“這些留存的舊報、舊記錄都能佐證,當年那七名東夷人離奇失蹤,確實引發過涉外交涉,絕非杜撰。”
沈泠姒緩緩起身,移步窗前。
睜開玄瞳的一瞬,地底景象盡收眼底。
噴泉下方,黑紅色的濃稠戾氣翻湧沸騰,層層煞氣厚重得幾乎破土而出。
七團漆黑猙獰的魂核在禁制中蠢蠢欲動、瘋狂衝撞,百年積怨滔天可怖,卻始終被一股溫潤堅韌的力量死死束縛,不得掙脫半分。
噴泉旁,一棵兩人合抱的老石榴樹盤根錯節、紮根地底,枝葉繁茂蔥鬱,晨光裡隱隱流轉一層淡淡珠光。
沈泠姒回頭看向陸振鐸,語氣篤定:
“除了這七道凶煞怨魂,地底還有一道自願獻祭的陰魂,以身化陣、以魂為鎖,獨自撐起百年鎮煞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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