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處四合院內,晚風捲著暴雨穿堂而過。
女人立在窗邊,眼底藏著漫不經心的玩味與篤定。
她這些年見慣了玄門裡趨炎附勢、畏強避弱的嘴臉,早已厭倦一成不變的博弈。如今驟然冒出一個沈泠姒,年紀輕輕卻道行高深,傲骨凜冽、心性純粹,一身正氣敢破世間陰局。
這般有本事又自帶鋒芒的性子,最是有趣。
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充裕時間,不妨陪著這小丫頭慢慢周旋、好好玩上幾局。
看著一身傲骨、所向披靡的人,被世事浮沉、人心詭譎一點點磨平稜角、碾碎鋒芒,是她沉寂多年,最想親眼見證的光景。
思緒落定,她面色驟然一沉,指尖輕釦,將手機隨手擱置桌案。
落地窗外的暴雨肆虐翻湧,潮溼凜冽的水汽順著敞開的落地窗撲面而來,裹挾著深夜的寒涼與肅殺。
她唇角輕抬,吹出一聲清亮短促的口哨。
簷下黑暗裡,一道通體純黑的身影驟然微動,無聲無息、踏雨而來。
一隻沒有半分雜色的黑貓,輕盈躍上窗臺,四肢落地輕得沒有半點聲響。它瞳仁豎縮,一雙幽綠眼眸在漆黑雨夜裡亮得駭人,泛著森森冷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陰晦之氣。
女人俯身,指尖捏起那隻封存著智魄的墨色小瓶,微微俯身,精準塞進黑貓嘴中。
黑貓喉嚨滾出一記低沉溫順的咕嚕聲,穩穩含住玉瓶,牙關輕釦恰好固定,不碎不落。
下一瞬,它縱身一躍,矯健漆黑的身影瞬間扎進滂沱雨夜,融於沉沉黑暗,轉瞬消失不見,只留滿地風雨呼嘯。
一夜風雨更迭,破曉雲開。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暖融融的旭日暖陽穿透枝葉,溫柔鋪滿整座庭院。
昨夜肆虐的暴雨徹底停歇,空氣清冽乾淨,帶著草木溼潤的淡香,院內青石路面水漬未乾,折射著細碎柔光,靜謐又安寧。
蘇映雪早早起身,換了一身素雅棉麻長裙,正打算打理院子花圃。
她潛心鑽研植物培育多年,前不久剛從滇南引種幾株珍稀墨蘭,嬌貴難養,需日日細心照看,半點馬虎不得。
剛推開房門,眼角餘光便瞥見花圃角落飛快掠過一道烏黑殘影,速度極快,轉瞬便消失在矮叢深處。
蘇映雪眉目微蹙,心底掠過一絲疑慮,緩步快步走到花圃邊,俯身逐株細緻檢查。
墨蘭葉片青翠舒展、肌理飽滿,沾著晶瑩晨露,長勢極好,沒有半點被驚擾、啃噬的痕跡,周遭花草也完好無損。
她微微鬆了口氣,剛直起身,視線低垂,卻在木質花架的陰影底下,看見一隻精緻小巧的墨色玉瓶。
玉瓶通體溫潤通透,質感細膩,靜靜臥在青石地面上。瓶身端正貼著一張規整的白色列印紙條,字跡清晰工整,清清楚楚印著三個字——沈泠姒。
蘇映雪微微彎腰,指尖輕輕拾起玉瓶。
就在指腹觸碰到冰涼玉面的剎那,一股莫名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四肢百骸,心底憑空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熟稔與親暱,溫和又妥帖,全然沒有陌生物件的疏離感。
她握著玉瓶駐足片刻,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困惑,隨即轉身回屋,利落換了一身外出的簡約衣衫,打算親自將東西送還。
玄關處,蘇媽媽繫著圍裙,端著剛出鍋的早點從廚房走出,看見女兒一身整潔裝束,明顯準備出門,不由得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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