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心,被萬眾目光注視的沈綰,指尖死死攥緊裙襬,指節用力到泛白僵硬。
她心臟狂跳,心底慌亂交織著貪婪與不安,臉上卻不得不強行擠出謙遜退讓的模樣,往日甜軟的嗓音,此刻微微發顫:
“姐姐,真的不用了。這麼貴重的裙子,你宴會前都捨不得拆封,一定是自己極喜歡的珍藏。我怎麼能這般冒昧,奪姐姐所愛?”
她嘴上推辭,眼底卻藏不住一絲炙熱的渴望。
沉玉年度孤品、耗時兩年、滿鑽玉石——
若是能穿上這件裙子,她今日所有難堪,都能徹底翻盤,穩穩壓過沈泠姒一頭!
沈墨只當她是真心謙讓,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溫聲勸導:“綰兒,難得泠姒這般大方,真心實意送給你,你就安心收下吧。”
“是啊,別矯情了。”沈焰也順勢開口,語氣坦蕩灑脫,“都是一家人,泠姒既然說了送你,你再推三阻四,反倒顯得生分刻意。女孩子家,事事扭捏客氣,最是麻煩。”
就連一向自持矜貴的謝西琮,也微微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安撫:“綰兒,她送你你便收下。不過是一條裙子,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覺得虧欠什麼。”
所有人都在勸她收下,所有人都覺得沈泠姒大度善良、沈綰謙遜懂事。
唯有沈楚兒站在角落,胸口堵得發悶,心底又急又氣,只覺渾身孤立無援。
這群男人一個個眼拙心盲,竟沒有一個人看得出來!
沈泠姒從來不是吃虧大度的性子,她越是當眾大方、越是人人稱讚,越是挖好了天大的坑,等著沈綰往裡跳!
一旁的su玉冷眼旁觀全程,目光在兩姐妹之間來回掃視,壓低聲音暗自咕噥:“不對勁,有鬼。”
沈泠姒精得像只狐狸,從來不吃虧,怎麼可能無緣無故上趕著討好沈綰?
而沈綰一向爭強好勝、愛出風頭,今日卻一反常態假意謙讓,兩人都不對勁,這場戲,絕對沒完。
“王媽,愣著做什麼?快去取下來。”
姜明月見王媽僵在原地遲遲不動,忍不住輕聲催促了一句。
往日王媽手腳麻利、眼明手快,最懂察言觀色,今日卻呆呆站著,遲鈍得反常,像根釘死在原地的木樁。
王媽臉色一瞬僵硬發白,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卻不敢違抗指令,連忙躬身應聲:“是,大小姐。”
說完,她硬著頭皮轉身,腳步沉重地往樓梯方向走去。
“我也去瞧瞧!”沈月眼底一亮,好奇看熱鬧的心按捺不住,蹦蹦跳跳快步跟了上去。
沈小荷眉頭緊蹙,深深看了一眼神色平靜的沈泠姒,心底隱約不安,也連忙緊隨其後,快步上樓。
就在眾人目光盡數落在樓梯口之際,宴會廳大門被人驟然推開。
沈驍從外面快步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唇色失盡,腳步虛浮踉蹌,像是剛剛撞見極其可怖的景象,生生被抽走了半條魂魄。
蘇玉見狀心頭一緊,立刻皺眉上前:“怎麼了?是不是門口那幾只死喜鵲嚇著你了?”
沈驍用力搖頭,臉色難看至極,眼底盛滿驚懼與凝重。
他慌忙四下環顧一圈,嗓音沙啞緊繃:“小月呢?沈月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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